我为何快死了吗?”
赫连倾回道:“中毒。”
“是啊。”律岩点了点头,“他带着这些毒忍了那么多年,我可撑不住。以身养蛊之人向来短命,什么蛊王,不过是豢养蛊虫的活体容器罢了。他十五岁开始以身饲蛊,身体在那时便停止生长了。常人体内根本容不下那么多蛊虫,须得从小练就饲蛊的内功,再辅以千种蛊毒的药浴,若能活下来才有机会将第一只蛊虫种入体内。如若再不死,才有之后的千只万只。”
“原本族中长老选了我做下一代蛊王,可他却在授位祭典前一夜用药毒晕了我,并代替我参加了祭典。我睡了三天三夜,醒来后一切早已成了定局。自那时起,我便不再练饲蛊的内功了,更不用像他一样每日在含有剧毒的药桶中痛到昏厥。我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起了。”
“我带着你,去黄泉路上找他。”律岩指了指旁边的棺材,笑着道:“另一个是为你准备的,喜欢吗?像我这般讲道义的人不多了……”
他笑够了,便坐在地上,背靠着棺材看向赫连倾:“报了仇你心里可痛快?”
“你与我说说,这十五年你是如何过的?”
赫连倾闭目不语,仿佛睡着了一般。
律岩也不逼问,默默自述道:“我这几月仿佛行尸走肉,白日夜里时时刻刻想着杀你、折磨你。”
他笑了笑,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上面斑驳着的锈色血迹,丝毫掩不住刀刃的锋利。
律岩将匕首抵在了赫连倾心口,轻声问道:“还记得这把匕首吗?”
赫连倾这才垂眸看了看,无甚语调地回答他:“不记得。”
律岩蓦地阴沉了脸,恨声低吼:“我要杀了你!”
“请便罢。”
“你为何如此想死?”
赫连倾轻哼一声,道:“听够了你胡言乱语。”
“哈!不要紧,你不怕死也不要紧。”律岩满足地笑了一声,又道,“疼总是一样疼的。”
“对了,”律岩眨着眼将平安符从袖中取出,轻轻贴放在之前他用匕首抵着的地方,“还给你。”
赫连倾垂了垂眼又抬眸看向律岩,他连双唇都失了血色,两眼却红得厉害。
律岩将匕首抵回到平安符上,他用尽全力却又十分缓慢地推动匕首,看着赫连倾抽动的眉头,刹那间,心中万般爽利。
又一轮明月西斜,晨雾弥漫。
土庙里棺材旁的地面上,一片干涸的暗红血迹中,一个寸长的香囊,从中间截断,两边仅靠一根毛糙的包边相连,将断不断,被血浸透又染了尘,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粗糙棉线织绣的平安二字也隐隐发黑。
罗铮蹲下身伸出手,因为抖得厉害,直捡了几次才将那轻小的东西捏在指尖放回手心。
两口棺材停在眼前,在场几人却均未感受到活人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了,后面都是甜了,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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