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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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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立冬(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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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想过要与闻人椿做对自由野鸳鸯,顶多也只是想给她一个名分罢了。如今……

    “她快死了。”霍钰不再遮掩,同许还琼讲了明白话。

    许还琼一愣,竟一时扭曲了脸庞。

    “你既然知道了,就替我向舅舅带个信,要他不必费心,世上——很快就没有闻人椿这个人了。”光是说说,他都快透不过气。

    霍钰也是今日才知道的,大夫在他的咄咄逼问下透漏了实情。那句遗憾的“药石无用”如同咒术,生出千丝万缕绑在了霍钰的心上。

    活一刻,就收一寸。

    霍钰至今还不能相信,她居然快死了,居然连快死了都不告诉自己。

    她想一个人躲去何处?

    非要孤孤单单挣扎完最后一秒,如同从前的每一次受难吗?

    她还真是想让他坐实不爱她的事实啊。

    然闻人椿并非针对霍钰。她只是看破了,觉得大家过得都还算圆满,犯不着为了她乱了宁静。虽说她给箩儿置办了个高阔的衣冠冢,又请人吹吹打打做了法事。但她自己倒没有迫切地渴望过一场漂亮的身后事。

    生的时候,无名无姓、无人疼。

    死了还想怎么样呢。

    还不如考虑一下如何在阎王面前诉苦,怎么投个好胎。

    若是有的选,闻人椿决心下辈子再也不投人胎。哪怕投个少爷姑娘的命,活得像霍钰、霍钟,抑或许还琼之流,也瞧不出什么好的。

    还是做棵树吧,或者与箩儿一起做朵漂漂亮亮的花,它们可以在轻盈的空气里绽放,然后平静地等待宿命中的凋谢。

    没有尊卑,没有战争,不必担心抛弃和拐卖。

    哪怕做不了树和花,她可以做云、做泥、做世间任何一样没有心的物什。这辈子,这颗心跟着她实在太疼太累了。

    闻人椿此时已经疼到了下一个境界,脑海中布满命啊运啊生啊死的,感觉再往前走一走,就能见到阎王。产婆嗓门虽大,但她也只能当个嘈杂的背景。

    “别睡啊,姑娘。”

    “用点力,再用点力!”

    很快,有一片人参味道的东西塞进了闻人椿的嘴里,她这才从鬼门关前绕了回来。

    没辙啊,做人的一世,她还有最后一段路要走。

    “啊!——啊!啊!——”

    在产婆的怂恿刺激下,闻人椿的小声呜咽终于变成了嘶吼,她吼到后来脑子都空白了,连生生死死都想不了,只是本能地呼喊。

    一声接一声,喊尽这么多年不为人知的心酸苦楚。

    外头的人不少红了眼,霍钰直接咬牙趴倒在石桌上。

    就连替她接生的产婆后来都忍不住私下打听,问这姑娘受过什么罪,为何喊起来这样揪心决绝。

    不过她是该揪心。

    因产婆费尽力气从她身下抱出的乃是一个死胎。通体紫黑,一声啼哭都没有,饶是入行十多年的产婆都有些发抖。

    一直守在旁的大夫抹了把眼泪,默不作声将孩子扎进了锦绣花纹的襁褓里。

    “让我看看它。”拼着最后一点力气,闻人椿伸出了手。她看见了它的小手,寻常小娃娃的手根本不会这样发紫的,就譬如苏稚家的,白白嫩嫩,可爱极了。

    大夫不忍心,抓着她的手劝道:“姑娘……咱还是不看了吧。”

    闻人椿摇了摇头,忽然觉得脸上湿了一片,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她都顾不上了,散乱着头发用力扑向襁褓。

    “求求你们了,我想看看它!”好歹在她身体里也待了九个月啊,好歹也是她许久没有拥有过的——亲人啊。

    她虽然一直不准备养她,可也期许着喂她吃第一口奶的。

    闻人椿最终还是看到了她。

    一个女娃娃,头发已经长得很茂密了。

    可惜母女情分浅,第一面亦是最后一面。

    后来她学会安慰自己。也好,这世道对女子不佳,早死则早超生。

    只是想着想着还是忍不住怨天不公。

    难道她闻人椿就连一个亲人都不配拥有吗?

    旁的人要么天赋异禀,出生王公贵族,次之则能否极泰来、逢凶化吉,可为何等待她的永远是时运不济、命运多舛。

    她上辈子是有多穷凶极恶,为何这一生从来都没有好事落在她头上。那为何还要让她做人呢,不如做只小白狗,死在故事最开始,死了也不知何谓悲惨低廉。

    为何她还没死。

    半个多月后,闻人椿突然下地,她好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很快理好行囊。离开之前,她留下一封短短的信,大抵是要众人不必挂心。

    多的话她也写不出,毕竟霍钰教她的字并不多。

    可惜推开门,就与霍钰撞了个正着。

    她有一丝惊讶,原以为霍钰的耐心用尽,不会再与她纠缠往事。谁知他端着一碗冒热气的汤圆,说今日是立冬,要不要尝一个汤圆再走。

    闻人椿想了想,还是给了这个面子。

    两人谁也没觉得奇怪,就站在这高高的门槛两边吃完了一整颗红豆馅的汤圆。

    他问好吃吗。

    她点点头。

    他问要不要再吃一个。

    她又摇摇头。

    她看见有泪珠砸在汤圆上,汤圆都被砸扁了头上的尖尖。眼泪不是她的。

    可他这又是在做什么呢?闻人椿心想。

    “主君。”

    “嗯?”他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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