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靴子踩过光滑的石板路,沿着散发幽香的庭院拾级而上。
怕是要去歇息了。
侍从想。
虞玓停了下来。
寡淡平静的面容上仿若有微动的神色,半晌后他低叹了声,跨过门槛,“您总是这般神出鬼没。”幽幽的一句打着旋儿落下,侍从还未再听得几句,那半开的门被猛地合上。
那力道,显然不是那素雅安静的虞郎君做得出来的。
侍从紧了紧衣襟,喃喃自语,“怎天又凉了?”
不过是一瞬,这宅院就好似多了些肃杀之意,就好像出鞘的血剑。他瑟缩着守夜,却总觉得,刚才还幽静的漆黑中,仿佛多了些鬼魅的影子。
咕咚——
紧张的喉咙滚动。
虞玓木着脸推开了硕大的兽,看着已然比他腰身还要高的所谓神兽摇了摇头,抬手擦了擦湿漉漉的脸颊,正打算绕开他往里面走,却被从后面猛地扑倒。
好在这地板上铺着厚厚的软垫,这才没把虞玓嗑出个好歹来。他的反应甚快撑住了身,而后侧挪着翻过身来,正蹙眉想说话,那涌出喉咙的话语猛地闭塞。
虞玓惊讶地看着李承乾。
他……
刚才的兽消失了。
虞玓立刻坐起身来,警惕地观察着李承乾的模样,只见他一袭深衣曳地,宽大的袖袍挨在虞玓的腰上,显然手掌正扶着他。虞玓端详着来者的眉眼,谨慎地说道:“您甚时候有了如此大的进展?”
李承乾的目光炯炯,眼眸异色连连,“就只有这个念头?”
虞玓奇怪地看他,“太子殿下还要我说甚?”
李承乾低低笑出声来,俊美的面容勾起笑意来颇为耀眼,他从容地凑前靠近,“赤乌花了三日来候我,不单单只为了这句话吧?”
比之刚才,他好似欢喜了几分,那笑意也更浓了。
虞玓见李承乾这亲昵暧.昧的举止,不着痕迹地往后凑了凑,不料早前停在虞玓腰上的手掌仿佛就是为了这一刻,用力一紧,就让他避不开来。虞玓的努力也不大尽心,试图了一次失败后,也懒得再去做那毫无用处的举动,平静地说道:“我是来同太子道别的。”
李承乾像是早就知道虞玓的念想,抚了抚他的鬓发,温柔的模样仿佛怜惜又像是质问,“赤乌对我就这般放心?”
虞玓按住了李承乾的手,他摘下那逾距的动作,沉稳地说道:“若您今夜不曾出现,那自然是怕的。”他很是坦白,甚至不忌惮表露出对太子的猜忌,“若您不来,我倒是要害怕出城的路被您给堵死了。”
这里所说的自然不是真实存在的道路。
“赤乌可真有信心。”李承乾轻笑。
虞玓摇头,“若是此次科目选不成,我也会离开京城。”现下不过三日,科目选的成绩如何,自然是没人知道。而现在与虞玓亲密相贴的储君该是知道内情,可他决计不会去过问这些隐秘。
李承乾抬手掐住虞玓的下颚,把他从刚才就一直有些闪避的视线挪了回来,淡笑着说道:“你是为了避开我,还是为了你那大公无私的念想?”
“二者皆有。”
虞玓淡淡地说道:“何为私心,何为大公?我从不认为我便是个公正的人,想来虽然淡漠了些,却也还是个人。是人,总会偏颇。”
“所以,你的私心是为我?”李承乾执意要一个坦率的答案。
“是。”
于是虞玓给了他。
虞玓镇定自若,仿佛之前在虞陟面前的种种犹豫彷徨都吞入肚中毫无动摇。
他说,“我心悦太子,仰慕太子,您一直都是我的私心。”不论是何情感,是为报恩也好,是欢喜也罢,这答案并非不能见人,并非污浊难堪。
只他浅浅笑过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欢喜便要在一处吗?我并非这般看待。”虞玓虽未言明,可已然默认了他避之不及的缘由。
适得其反。
李承乾扶额,俊美的脸上有些无奈,果真是适得其反。那让虞玓尝遍了喜欢与动摇的甘苦,也坦然面对了己身的错误,更是对此有了十足的打算。
虞玓从来都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她与韦良娣才是夫妻。”李承乾漫不经意地挑起虞玓的衣襟,信手潜伏了进去,“莫说欢好,便是亲近,也是不能的。”他的声线低哑下来,仿佛藏着暧昧鼓动的情绪,“赤乌啊赤乌,你莫非是妒忌?”
“是也不是。”纵然是听了太子的话,虞玓也并未露出几分欣喜,“我确是羡慕太子妃等人能站在太子的身旁,却也从未觉得我这份情愫有何过错。只是……便是太子妃与韦良娣才是情人相伴那又如何?您为储君,终究有当做的事情。而总会有与我之坚持相悖的东西,早做决断更为合适。我以为,您也是这般认为才是。”
子嗣乃根本,虞玓不会自大到认为这份薄薄的喜欢能让储君置之不理。纵然现在是有因而推迟,也早晚有这一日。
而他是个偏执笃定的人。
“殿下,我要的,您给不起。”他说,“我是个极其贪婪之人。”
情必要完整。
连人带心,一寸都不能让。
他的语气平平,却坚定得让李承乾的呼吸都一窒。
呀。
这可真是……
李承乾的手指颤抖起来,那种极致的战栗让他的牙根都绷紧,依稀有种兴奋到极致要露出獠牙的冲动。舌头用力抵住齿根,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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