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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玓在这处城镇停留的时间远远超出了当初的预料。
按理说他们现在应当是踏在归家的路途中,可到深秋时节,虞玓一行人才将将要动身离开。
走蛟冲毁了附近的不少村庄,花了数十日的时间才一点点整理出来,确定伤亡名册,重新选址造房……那段时日县内的医馆彻夜通明,呻.吟声接连不断,伤者的惨叫声与幸存的哭喊声让县内都弥漫着悲寂。
虞玓一行人在休整后,也帮忙了不少。
从山里逃出来后,他们身上如白霜扶柳等都还是带着必备的银两,故而起居还是正常的。而丢失的行礼太多,虞玓压根就没打算能再找回来,整日早出晚归都是随着胥令们一同去救灾,而那年轻县令似乎也因此与虞玓熟识起来。
年轻县令名讳乃是萧央,其出身不言而喻。
虞玓原是打算在此处的灾情平复下来后,再行打算如何归京,毕竟行礼丢失后,回京所需的花销与他们现存的银两还是有些不足,不过就在秋日虞玓离开出门,晚间归于客栈的时候,家丁高兴地同他说道:“郎君,有村户挖出了我们的行囊,虽然损失了不少轻便的家伙,但是箱子里的东西都在。”
虞玓微顿,箱内的东西自然是那些书籍银两等贵重物品,在经过两次走蛟的冲刷后居然还能留下来?
那可当真是幸事。
在他还没回来的时候,白霜就已经带人清点过了,除了轻便物品的丢失外,少说还是有六成能保住。而徐娘子留下的那个小箱子赫然在其中。虽然虞玓对此并无执念,然在看到阿娘留下的时候尚存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轻舒了口气。
至深秋此处灾情解决,虞玓自然不再停留,与萧央道别后就连日离开,势要在年前赶回长安。
而虞玓的家书,倒是先他一步到了虞家。
…
永兴县公府上。
虞世南与王老夫子正在对弈。
王老夫子看着虞世南老神在在地揣着暖炉,膝上盖着小毯子,背后还靠着软枕的模样忍不住摇头,“我看县公这般模样,可当真是悠哉过头了。这冬日还未到,怎就裹成这般模样?”
虞世南呵呵笑道:“你现在还是不服老,可我倒是认了天命,多揣几件厚衣裳多活几年,可不是正道吗?”
王老夫子吃掉虞世南两子,悠悠地说道:“我以为县公可不是这般看重寿数的人啊。”
虞世南随手落子,“我也当是常人,能多活两年自也是好事。若是不能,那也当断则断。有何奇怪的地方?”
王老夫子啧啧称奇,“你那侄孙与你倒是如出一辙,也不是,或许只有后半截是相似的。”
虞世南摇头,“若是从前,赤乌那心性确实难让他有何想法,可如今他可不再是当初的模样了。有留念总归不是坏事。”
王老夫子叹息,看着棋盘说道:“有牵绊可不定是好事,尤其是他那样的性子……总是会闯出大祸。”
“为民请命,怎能算是大祸?”
“自古为民强出头的,有多少是好命数?”王老夫子嗤笑,那眉眼蹙起的沟壑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你也任他?”
“我能强扭他不成?”虞世南悠哉悠哉,“世上总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可赤乌怕是撞破了脑袋,也不愿回头呀。”
他望着窗外枯黄的落叶,淡淡地说道:“来不及了。”
虞家早就错过了虞玓早前的十数年。
或是艰苦,或是自在,那都塑造了现在的虞玓。
外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多时有家奴躬身进来,给虞世南递上了一封来信。虞世南挑眉揭开了信封,寥寥几行字扫完后,他沉吟片刻终究是忍不住笑起来,“你看看他。”他把信递给王老夫子。
王老夫子看完后,“……他不是要回来参加明岁的考试?”
“来不及了。”虞世南笑着说道。
同样的词语在他口里被重复两遍,却是截然不同的意味。
王老夫子看着突然笑得喜气洋洋的虞世南,也忍不住笑着摇头。
虞玓宁愿为了救人帮人而错过来年的考试,这种心性不改,总该是一件好事。
而一贯看重子孙品性的虞世南,自当是高兴的。
任他随他,自有世外天地不同。
…
虞玓回长安的那天,官道上落满了雪。
铺天盖地的雪覆满了路途,凌乱的马蹄印与车辙印交叉着,在虞玓终于入城的时候,稍停的雪又重新落下。
虞玓手指的伤势大多都愈合了,除了新嫩的皮肤偶尔有些发痒外,其余并无大碍。只停顿了一月多不曾练字,这让虞玓不大适应,重新提笔的那日他写了二十张大字后,面无表情地抱着笔洗去客栈的水缸下蹲着。
那时白霜轻笑着同扶柳说着,“郎君正郁闷着呢。”
字太久没练,总会生疏。
伤痕大多是会愈合,不过虞玓手腕上那撕咬的伤痕就不是那般简单。它也是愈合了,却在虞玓的手腕留下一个丑陋而狰狞的印痕,因为正在袖袍的遮挡下寻常人是看不到的,只有白霜在虞玓偶尔动作间看到露出来的伤疤,总会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今日也是如此。
虞玓抬手撩起窗帘,正是为了看一眼窗外的长安景色。落满了雪的街道行人匆匆,以手撩开窗帘的胳膊滑落了宽大的袖袍,白霜一抬头就看到那狰狞的伤疤,眉头忍不住蹙起。
虞玓回眸看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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