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提,他不知为何虞陟要在此时此刻说这样的话。
虞陟说道:“如果现在虞家出事了,你会如何?”
虞玓道:“倾尽一切相救。”
虞陟再说:“如果救不得呢?”
虞玓冷静说道:“报仇。”
虞陟再进一步,“如果下手的人是……”他比了比天上。
“报仇。”
虞玓毫不犹豫地说道,冰凉的嗓音带着决然的弧度。
“看到了吧,如果是正常人,只能止步第二。”虞陟耸肩说道。
虞玓蓦然开口,“为何要止步第二,既然是亲近看重之人,自当性命交托,以此相报。若是虞家有错,那另当别论,可若是没有,自然是要报仇。”
虞陟叹息着说道:“世人可不都会有像你这样的念头……谁都是怕死的。而且我们是家人,那自然不用说,可若是你对任何效忠之人都是如此,那你会成为被利用得彻底的刀。”
虞玓淡淡说道:“只会有太子殿下。”
“是是,可不就是因为太子殿下……”虞陟懒懒地说道,桃花眼眯起来皆是不满,“若不是知道你的脾性,还真以为你对皇家……咳咳咳咳咳……”
他嘴里又一次被虞玓猛塞了糕点。
虞陟死命捶着胸口,拎着剩下的薄荷水猛地灌着自己,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
虞玓面无表情地说道:“慎言。”
若是往常还好,今日他刚传了讯息过去,保不准现在虞家还有太子的眼线。虽然凡事不至于这般倒霉,可若是太子疑心病发作,真的让人潜入进来听了虞陟这一席话,这脑袋是要还是不要呢?
世家门第对皇权有看重,有敬意,虽与朝廷做事,却少有肝脑涂地之举。纵然是虞陟,在对皇家忠心的同时,却也没有崇敬到超然的地步。
这些在寻常时候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却不能挑明在台上来说。
虞陟耸肩,“行了,今天的事情你问了我,但是我也不问你为何吃醉成那德行,左不过是你乐意的事情,但是你要记住,虞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不要什么事情都想着自己来办,也不要什么事情都想着自己来挡。若我真的遇到了事情,那也是我该解决的事情,若是解决不了,我去求助阿耶,去求助祖父,那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家人本来就是互相麻烦的存在。”他下狠手地揉乱了虞玓的头发,那模样不像是在揉着兄弟,而像是在狠命折腾着自己的仇人。
他最后那几句话是刻意说给虞玓听的,那也近乎是明示了。他可看不过眼虞玓那闷闷不说的脾性了,凡事都爱自己揽过!
虞玓默不作声地任由着虞陟折腾。
他是知道大郎有些生气的。
虞玓抿唇,而他现在也多少知道为何虞陟会生气。
…
齐鲁之地。
刘世昌的脸色微冷,背着手在庭院里踱步。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刘世昌的额头满是汗水,神情却是坚毅,“你确定长安的驻点被人发现了?”
来人岣嵝着腰,看起来就像是个不起眼的卖货郎,“三郎,刘德传出来的消息确实如此,而且看追踪的人训练有素,要么是官家的人,要么是哪个发现端倪的世家的人。刘德在传出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暂令所有人都按兵不动,一旦确定被发现就按照您之前的后备方案直接化整为零退散消失,彻底消除隐患。”
刘世昌摇头,冷静地说道:“这隐患是不可能消除了。一旦被盯上,就不可能不落任何的痕迹。刘德做得对,但是做得不够果断,他应该在察觉到的那一刻就把长安所有驻点都解散了!”
“可……长安是您花了好些年的时间才打下来……”佝偻腰的人忍不住说道。
刘世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惋惜有何用?如果被发现了,顺藤摸瓜下来我们都会被连根拔起。现在让所有与长安接触过的人全部轮换,所有人手立刻蛰伏。常叔,你让人去准备,明日我们就启程离开。”他说到最后有些发狠。
好在当初他为了以防万一,做生意与他世家的身份都是分割开来的,这费尽苦心就是害怕尾大不掉落了痕迹,今日倒是能派上用场。
他行事果断,一旦有了主意就立刻下令,底下的人立刻就开始准备起来。
而刘世昌则是走到那来人的面前,宽厚地说道:“这次就麻烦你了,你且先去客栈歇脚。等我们出城后,你就立刻重新回长安去,让刘德把所有的驻点人手解散,各自潜伏下来,万不能暴露痕迹。”
“是。”
待他出门去后,刘世昌的脸色冷了下来,淡淡地说道:“暗一,等他出了门后就杀了他。”
一道人影尾随而去。
那被刘世昌称为常叔的人留着山羊胡,是一个面相清秀的中年书生,他背着手赞叹道:“三郎做得对,他从长安来,不管究竟还是不是自己人,都留不得了。”
刘世昌有点肉痛地说道:“虽然长安我下的功夫不多,可毕竟还是留了不少痕迹。要扫尾起来可真是麻烦……而且这一遭,怕是被官家的人发现了,可真是倒霉。”
常叔捋着胡子说道:“若是刘德能出来就好了。”
他有些感慨,刘德可算是把难得好用的刀。
长安的驻点被发现,刘德紧急暂停了行动,派人来通知……这一连串下来定然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而是几个月的时间。刘世昌吐槽着这古代消息的滞后性的同时,也不敢把筹码压在刘德身上,虽然他真的得用,可再好用的棋子,还是得当断则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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