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任宰相,也是这京陇世家的出身。或许是曾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的关系,对于世事还是比其他人知道得要多一些。
“这句不错,‘好风好雨,既从于箕毕,时若恒若,复系于休咎,何所适从也?’倒是有胆,直接质疑了《尚书》中有前后矛盾之处,以此质疑经典来做收尾。虽走了偏门,直接远离了原本的题目,若是在考场上,我必定要废黜这篇文章。但是只在文章交流,却是一道不错的思路。”
杜正伦颔首,杜荷这篇文章虽然不合适,但是其中的思路倒是可以交流一二。等他读完这篇之后,总算是把前头被气到的郁闷排泄了出去,他心中打定主意,就算是最后一篇,再如何奇怪他倒是也能忍得。
不过他认真想想,方才所念的文章倒是还少了一个人。
虞玓。
他低头看去那最底下那字迹有几分熟悉的文章,微微挑眉,拿起来细读。
此时窗外,正悄悄站着好些人来。
定睛一看,那却是圣人与太子等人。
圣人听着杜正伦的话,忍不住点头,文笔优美华丽确实是让人欣赏来极其畅快,可倘若空无一物,那还不如一道言之有物,却文笔晦涩的文章。
简洁,实用,方是正事。
今日乃是常朝的日子,圣人下了朝后,就颇有兴趣地招了太子和魏王等几个一起往东宫崇贤馆来。
却是要满足他前些日子的念头。
从杜正伦开始点评开始,他们就在外头站着了。
听了许久之后,圣人轻声说道:“那几个在混日子的,当真是浪费。”他虽然像是顺口一提,但熟悉李世民的人都知道多少是有点火气的。
只不过那后头的好几个人的文章确实做得不错,这才多多少少打消了圣人的火气,没有当场发作起来。
李泰见着只剩下最后一个,便忍不住说道:“阿耶,不若我们就进去吧?”他已经不想再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文章,虽然后头的几篇确实不错,但是打头的那几篇当真是侮辱了他的耳朵。
太子看了看屋内的情况,拦住了魏王的说法,“这里头也就剩下一个,听完再进却也是不迟。”
圣人奇怪地发现,在太子说完这话后,李泰就不说话了。
这真是有趣,往日青雀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折服的脾气,只不过眼下并不是说这话的时机,圣人摆了摆手让他们不要再说话,继续听了下去。
杜正伦对虞玓所写的文章颇感兴趣,这几个月下来他清楚虞玓的功底,再怎么样应当也是过得去的。
起头一句,“圣王以刑礼为大忧,理乱系焉;君子以仁德为大宝,死生一焉。”这就让杜正伦不自觉点头,对下头的学生说道,“这句先是明了刑礼、仁德对圣王与君子来说是怎样的重要关系,其后接的两句则定夺了刑礼能治乱,死生可成仁的基调,其关键之处就在于应时而变,应事而改。”
头问答得很是妥帖,杜正伦再往下看。
待到“虽殊时异致,同归於一揆矣。”这句时,他忍不住称了句好,再念了两句,便摇头晃脑说道,“道有千万,殊途同归。虽然这篇未曾解读经文经义,也没有佐以经典来证明自己的论点。可文笔简练干脆,已经能通其要,自圆其说。今日文章,此当为头名。”
他往日也是看过虞玓的文章,知道这郎君向来笔锋犀利,常有出人预料之观点。可今日这文章却能收拢住不当有的锐利,而牢牢地圈在既定的范围内,当真收放自如!
杜正伦又狠狠夸赞了这篇文章,端得是极为畅快至极。
正值此时,屋外有了些动静,有内侍高声叫道:“圣人至——”
屋内直学士与诸位学子一愣,皆是站起身来,齐齐拜倒下去,口称陛下。
李世民带着四五个皇子走了进来,他抬手让众人起来,含笑说道:“今日至东宫,便想起崇贤馆内的诸位贤才。莫要多礼。”
虞玓抿唇,听到圣人的说法倒是轻晒,这几位必然是在外头听了不少墙角,不然怎能踩着点进来?
圣人摆出一副方才至的模样,当然是得顺着圣人的意思来。杜正伦意思意思地讲解了此前考校学生的题目,再把几份觉得不错的文章捡给了圣人看。
圣人细细看过后,点头称赞了几篇,由以最后那两篇为甚。在品读后,他兴致大发,随口提问了几个问题,算是来考教考教这里的学生。也有如“夫子曰:‘洁、净、精、微,《易》教也。’今习其书,不识四者之所谓,盍举其义而陈其数焉?”这般的问句。
极为简明扼要的一问,李世民连点数人,才有人答得妥当。
这场面颇有些尴尬,太子温和地打着圆场,“许是在陛下面前,他们多有敬畏之心,故而答得稍有偏差,却也在情理之中。”
虞玓的身量站在那群学生当中,正好被遮掩得极为妥当。避免了当场作答的风险,饶是如此,就连李翼也被点中,答了两三句来,还算是让人满意。
在这考校的寂静中,虞玓认认真真地做着一根木头,当做自己是不存在那般。
站在前头的太子淡淡地扫过场中的生徒,却是看见了那眼观鼻口观心的小郎君。这从前头往后看,倒是能把底下那群以为自己小动作无人得知的学生们看得清清楚楚。
虞玓那认真低头的模样,一瞧就是神游天外,却借着那面无表情的小脸来强装正经。
这可真的是有趣。
今日这一趟来崇贤馆倒是不亏。
圣人也没停留多久,同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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