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也罢,他将来不能对你好,不能让你无忧无虑,都不值得你嫁。”
他叹了声,劝说口吻道:“这几天我也想了许多。他身边先有一个阴狠的赵四娘子,后有一个心机深重的穆三娘子,将来不知道还会有谁。他今日嫌你貌丑,明日便能弃你色衰。你与他又怎能相携白首。”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别多想,这些天就好好养着身子,荀家那边的事情有表兄处理。”
她再次点头。
婢女端来滋补的药粥,她用竹管勉强喝了大半碗。须臾大夫便过来给她复诊,同时帮她面部伤口换药。
绢带拆下后她伸手想要去摸脸上伤,薇儿慌忙抓住她的手:“娘子,手不干净不能触碰伤口。”
“刚擦洗过。”
“那……那也不能,大夫正上药呢!”
她眼睛下瞟想看伤口,什么都瞟不见。醒来后就只能够隔着厚厚的白绢触碰,只感觉伤口很疼,想必是伤的重,但具体如何却不知。
“你把铜镜拿过来,我瞧瞧。”她朝梳妆台方向指了下。
“现在还有道划痕不好看,等伤好了再看。”薇儿扯着笑劝道。
杭瑞也跟着劝她:“再等几日,伤口的结痂褪去再看。”
从他们的略显紧张的情绪中她已然读出来,自己的脸肯定伤得惨不忍睹。那日她的脸划在了木梯翘起的木刺上,那种疼就让她知道伤不会轻。
她轻轻笑了下:“你们是怕我被吓到?我没那么胆小。快把铜镜拿来。”对薇儿再次催促。
薇儿又劝她两句,并未移步。
她瞪了眼薇儿,薇儿立即垂下眸子,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她没有再坚持。
待大夫重新用白绢一层层将她的脸缠上,她才去触碰右脸颊的疼痛之处,一点点的按着,感受疼痛的范围,从眼下到嘴角位置约莫两寸长。
大夫走后,她对杭瑞问:“我的脸是不是永远好不了了?”
“不过表层小伤,哪里就好不了了。”杭瑞重新帮她拉了拉被子,笑容温柔可亲,“脑袋别胡思乱想。”
她自嘲一笑,手还停留在脸颊疼痛处。“伤在我脸,即便不看,我也能猜出个大概,这般长的伤口,这般疼得不能触碰,岂会是小伤?这张脸应该是毁了。”
“别胡说,自己吓唬自己,你累了小半天了,头上身上都是伤,先休息会儿。”准备让婢女过来扶她躺下,她却冷冷的盯着他,直盯得他心虚垂下开目光。
“何必骗我。”
杭瑞瞧她眼中淡淡的哀愁,心中一抽。她没有太悲痛,也没有害怕落泪,眸中只有一层愁色,哀而不伤,却让他的人心被狠狠扎上一刀。
若是此刻她失声痛哭,他或许还不会这么的心疼。
他轻轻抓着她的右手腕,柔声安慰:“回荷州我会遍请名医,一定能够医好你的脸。”
“如果医不好呢?”
“天下名医无数,怎会医不好?”
“如果医不好呢?”她再次问一遍,声音加重几分,因为嘴巴有伤不能张大,声音听起来似乎是咬着牙挤出来。
杭瑞愧疚,微微用力抓紧她手腕:“无论医好医不好,你都是玥娘,都是表兄最疼的表妹,杭府的长辈和兄弟姊妹还是一样的疼你。”
她微微笑了下,杭瑞此话并非是编来哄她,甚至因为医不好,杭府的人怕她伤心会加倍的宠她疼她。
“一辈子呢?”她苦笑道,“脸毁了,怕是难嫁人了。”
“只是一道小疤而已,不太好看,却并不丑,哪里就嫁不了人了?荷州等着娶你的郎君多着呢!”
“脸被毁,他们就不会再想着求娶了。”他们之所以愿意求娶,一来是因为她貌美,二来因为她是杭家的掌上明珠。如果毁容,其中多半会望而却步了,即便坚持的,又有几个能真心相待?
杭瑞霍然一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掌:“不是还有表兄嘛,若是他们都不娶你,二表兄娶你。”
看着他半玩笑半认真的脸,她噗嗤笑出声,却因为脸上和唇上的伤疼,憋得轻咳几声,反而撕扯伤口更疼,面部跟着轻抽了几下。
“你就这么嫌弃我?”杭瑞一边帮她顺气一边略带抱怨口气责怪。
“我……”她轻咳声,缓了两口气,笑道,“若你不是表兄,我反倒不嫌弃。”
杭瑞愣了下,疑惑问:“此话怎样?”
“因为……”是近亲。
他可以理所当然娶表妹,但她不能明知故犯嫁表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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