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每逢午夜梦回,她碧衣染血的模样都在折磨着我,日日夜夜。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在她最爱的衣裳上划下一口,沾着她的鲜血,就那么堂而皇之说:“是我”?你怎么会?我那个温柔的母亲,又怎会是那个亲手杀了母妃的人间恶魔。她想杀你儿子,你为什么不向我索命,为什么不?”
这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控诉。说者锥心,听者亦痛心。
女子泪布满面,浑身颤抖:“孩子,是我们有罪。我不能,不能。”
溯一眼角滴落一滴晶莹,再回首,已是清明。轻笑一声,“那么母亲,你杀我母妃,令我二人天人永隔,我今日弑母,让你们亦无相见之日,可公平?”
女子垂落清泪,“很公平。”
只可惜,可惜我还未能见他一面。
溯一步步逼近,取下头上玉簪,对着它温润一笑,痴痴一念:“母妃。”
而后动作狠绝,刺下。
泪泪鲜血迸发,沾满了女子玉颈,沾满了手上玉簪,也沾满了如玉双手。女子咬紧贝齿,掩了呼声,脆弱地再无法支撑,绵绵向后倒去,溯一抱住了她,却在笑,笑得悲凉,笑得开怀,笑得心伤。
眼角泪珠垂落,双手似被灼伤。
门前早有人涌来,不住的惊呼声呼救声。
溯一却再也听不到。
他看见,中秋月宴,母亲酿了桂花酒,母妃做了北地糕点,两人相视而笑。父亲一手环住哥哥,一手抱住他,教导他们兄友弟恭。两人似懂非懂。
他看见,谷阳高台上,戏子咿呀,抑扬顿挫。父亲依然踌躇满志,左侧坐着母亲,听着戏文,脸上温柔,看着哥哥,可是哥哥看不到。他看着右侧母妃与我,眼含羡慕。那时母妃抱着我,捏了葡萄,送入我嘴中,父亲见状,亲手剥了颗喂他。他看见,哥哥害羞躲闪,母妃眼里藏锋,母亲冷眼旁观。
他看见,少年时,哥哥聪慧颖悟,锐意进取。父亲欣然,封,世子之位。
可是不久之后哥哥大病,父亲脸如寒冰,母妃只是抱着他日日探望,母亲却是第一次发怒。
再后来,母妃染血,父亲面色哀痛隐忍,母亲自请入清净寺,哥哥性情大变,他,也不再是从前的他。
低头看手上的血,轻语:“母亲。”
微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