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色,叹了口气,轻轻解开衣襟,露出一半结实的胸膛。在他锁骨右下两寸,有一个还未彻底痊愈的,紫黑色的箭伤伤口。
“如果你不说那一句话,也许我真的会相信你。”
璇玑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说过的哪一句话让自己漏了馅。
“记得你救我之后,曾对我说,我的伤口迟迟不愈合,是因为射我这一箭之人心肠极其歹毒,为了要我性命,甚至还在箭头上抹了剧毒。但当你一说出这句话,我就知道,阻碍我痊愈的人,一定是你。”
“为什么?”
璇玑不甘心地问道。的确,她故意拖延赫连戎川的伤情,想以照顾他伤重未愈的理由,混进东云王宫,刺杀东云王。但是她每次给赫连戎川添加延缓伤口愈合的药时,都是极谨慎,极有分寸,除了她自己,连最亲近的侍女都不曾知道她在偷偷下药。
赫连戎川怎么会一开始就发现?
“因为你不懂得,那个射我一箭的人,其实是在救我。”
赫连戎川的目光突然有些柔和,从衣襟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锦囊一倒,里面竟是一支小小的银色箭头。那一日,赫连戎川正是被此箭所伤,坠下山谷。
“既是救我,他又怎会挑一支抹了毒的箭呢?”
璇玑的目光一滞:“你怎么还保留着这东西?”
“对你而言,它不过是一个冰冷的箭头。但是对我而言,它却是天下至宝。为何不留?”
赫连戎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多锋利的银箭,为什么握在大燕国第一射手晏长清的手里,却失去了威力,只斜斜地射入他胸口以上半寸?赫连戎川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箭头,像是抚摸恋人的面庞,眼角眉梢皆是璇玑从未见过的眷恋和柔情。
不知为何,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璇玑突然觉得心底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之气:“原来殿下早有心仪之人,璇玑自傲为南尧第一美人,有无数男人想要拜倒在裙裳之下。却不想在殿下心中,竟也比不过。”
璇玑面对赫连戎川英俊的侧脸,原本视死如归的心里突然涌现出几分留念和不舍:
“只可惜,璇玑再也没有机会去看看,那个让殿下放在心尖上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着闭上了眼睛,一步一步走向悬崖边上。
只需往下一跃,就一切都结束了。
纵使再不甘心,纵使再遗憾,也要结束了。
嗤嗤两声,绳索应声而断,被反绑的两臂陡然一松,璇玑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回头看向赫连戎川,声音有些发抖:“你——?”
赫连戎川将马缰绳塞进璇玑手里,道:“走吧。”
璇玑颤颤巍巍爬到马背上,突然之间从鬼门关回来,一时竟不知所措。
“向西走二十里,有一长亭,你的属下都在那里等你。”赫连戎川淡淡一笑:“归根结底,是我们东云对不住你和你的族人。以后若有机会,再补偿你吧。”
璇玑盯着赫连戎川的脸,仿佛是头一回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般,细细打量许久。半晌,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一双美目中竟蓄满了泪水,有仇恨,有不甘,也有眷恋。
再不多言,璇玑一扬马鞭,纵马扬长而去。
赫连戎川转过身,看着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