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妃,你当年出现在朕身边是有心还是无意?你和韩卿又是何关系。”
圣上紧紧盯着苏妍,疲惫浑浊的目光深处有着一道利光。苏妍看着那光,并没有害怕了,反而心中生出几分伤感。那光像是一个人最后的几分精神气,若是灭了,人也就消散了。
且圣上如今对她已起了疑心,若是继续敷衍只怕圣上会将疑虑移接到韩昀身上。
她低头沉默了片刻,似是下定决心般道:“陛下您还记得罗永朝将军吗?”
圣上一怔,当年西南大将军罗永朝勾结外敌被判满门抄斩。后来虽证实一切为奸人陷害,但因牵连太广,圣上并没有为罗永朝平反。那时罗永朝亲眷皆宜被诛,令圣上想要弥补也无从下手,只能另寻缘由严惩了陷害罗永朝的奸人……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你难道是罗将军的后人!”圣上眸光爆亮,伸手握住了苏妍的手。罗将军一生忠烈却死于非命,他心中对罗将军有愧多年,一直渴望弥补,想不到苍天有眼竟然让他身边遇见罗将军的后人。
苏妍低垂着头看着被用力抓住的手腕,轻声道:“臣妾与圣上相遇是无心,在得知陛下身份后,臣妾是起过旁的心思,最初决意留在陛下身边,除了仰慕您的威仪外还希望找出当年案件的真相……这份心思后来被韩大人看出,韩大人告诉臣妾事情经过……臣妾感陛下恩德,自此安心侍奉陛下。”
三分真七分假,苏妍说的动情连她自己都快被骗过。
圣上果然情动,拍着苏妍的手说:“朕若早些知道多好,这些年委屈爱妃了。爱妃放心,朕虽未能为罗将军平反,但已严惩奸人。待此事终了,不论牵扯多广,朕都会为罗将军平反。”
散下的一缕发丝黏在脸上痒痒的,苏妍轻柔地抽回手捋开发丝,只一瞬便恢复了心神,低笑道:“圣上英明。”
夜很快过去,天似亮非亮之际,齐缪出去探路,苏妍则陪着圣上、徐志杰等待接下来的行动。
“劳烦爱卿回避一下,朕有话要同妍儿说。”这一夜,圣上与苏妍浅谈许久,此时已彻底相信苏妍是罗永朝之女。
苏妍眉头一挑,若要回避只能从这间隙间出去,此时出去若被人发现可谓白白送命。这要求若换做别人来说极为无理,偏偏说着话的是君,听这话的是臣,君要臣死臣子也只能甘然受之。
果然,徐志杰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行礼后毫不犹豫的退出了假山。
苏妍见此情景有些烦躁心慌,虽然此刻天色昏暗,但那徐志杰是不懂藏匿的人,万一有人经过此处看见他,可就全完了。
“圣上,要对妍儿说什么?”苏妍的焦躁却不能在圣上面前显露,只好极力忍耐,盼着圣上有话快说。
圣上并没有察觉苏妍柔顺背后即将喷发的怒火,自顾自的从怀中摸出一物交到苏妍手里。
隔着娟帕的冰凉一触即苏妍的掌心,苏妍便感到了异样,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想打开娟帕却又不敢妄动。
圣上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娟帕打开,里面摆着一块雕刻着龙啸九天的寒玉。寒玉的镂空处系着三根红绳,红绳另一端系着三块小小的铜片。
“这是天子虎符。这寒玉牌是天子的象征,下面三个铜片分别可调动西北、西南、东北三地共八十万兵马,是防虎符被夺后最后一道归拢天子权力的屏障。妍儿,朕现在将它交与你。”
“陛下,如此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交给妍儿?”
“朕相信你。他们此番是冲朕来的,若是有个万一……”圣上语气一顿,随即道,“你比朕更容易脱身。你若能脱身,带着这东西去江南找弘齐,传朕口谕,立他为太子。万望除恶,不符朕心。”
弘齐?那不就是萧子仪。苏妍心中一时滋味万般,终是点点头将东西收入怀中。
出了假山唤徐志杰回来,苏妍正打算跟着进假山,却见不远处人影一闪。苏妍心中一紧,仔细一看原是齐缪回来了。心念闪过,点足上前,附在齐缪耳边轻语几句。
天蒙蒙亮间,四人轻轻小心翼翼的离开假山,跟着齐缪走小路来到一处僻静的墙角。
一路走着,遇到了几个零散宫人和一小队侍卫。只是天色昏暗,近日宫里又不够太平,低头俯首行色匆匆的宫人太多,倒也没人在意这“老嬷嬷”并“太监”的四个人。
在墙角歇下,齐缪从袖中摸出四个小木牌。每人手上拿到一个木牌后,齐缪低声解释道:“等下跟随出宫的低等仆人每人手上会拿有一个这样代表身份的木牌,这些宫人都是宫里各处的低等仆从被临时拢在一处,彼此间认识不多。只要圣上和大人不引起注意,混在人群里慢慢走很快就能出宫。宫外防守相对松懈,低等宫人安华昌也不会在意,等路行一半的时候我会设法制造会乱,定能护圣上娘娘趁乱逃走。”
接下来,一切如齐缪预料的一般顺利。
四人顺利混入宫人之中,太后的仪仗在最前头缓缓启程,他们只能跟在末尾的人群中小心翼翼的看着。人群外围是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带刀侍卫。苏妍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圣上的情绪,生怕他一时按耐不住引起祸端。
太后、宫妃的车驾依次离开,整个队伍被拉扯的极长。苏妍等人直等到前面队伍都看不见人影才等来了他们的挪动。千辛万苦终于挪出了宫门,刚出宫门,宫人队伍的前段就停了下来。
众人一时惊慌不解,从最初的死寂到周围渐渐有了嘈杂之声。苏妍抬头看去,只见一队兵马不知何时将宫人围了起来。几名褐色衣衫面容严肃的男子开始在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