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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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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无关(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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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发生的事情。

    细想来,他着实没有什么理由去怨怼柳长泽,尽管他心口咕噜咕噜的冒着苦水酸气,难过的几乎要溢出胸腔。

    但柳长泽不是一直对他抱有敌意的吗?初见便摘了他的乌纱帽,而后又是文字狱,逼他下崇明。

    他以为柳长泽对他的退让,都是基于他有意无意透露与太傅的关系。

    但他高估自己了,对于柳长泽这样心高气傲的人而言,怎么可能甘于被人玩弄于鼓掌。柳长泽不过是将计就计,等待他将棋下完,最后来收个渔翁之利罢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挡在黄雀前面的树枝,没想到自己是那只螳螂。

    牢里分不出日夜,沈是想着也不知过了几许,恍惚觉得外面的白蜡换了三四次,牢里的狱卒也打起了如雷的鼾声。

    沈是平躺上了石床,左右也飞不出去,何苦难为自己。

    他眯了一会,忽然听见手臂粗的铁锁发出磕碰的响声。

    未曾睁眼,便感觉到有一只鸟停在了他肋骨上蹦蹦跳跳,他叹了口气,“你好重。”

    那鸟如同晴天霹雳,呆了片刻,而后疯狂的扇动起翅膀,像在辩解什么,但它唧唧唧的没人听得懂,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抬起一只脚,委屈巴巴的单脚立在他身上,试图减少重量。

    沈是缓缓睁眼,摸了摸它的毛绒小脑袋,“笨隼。”

    不知道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它。

    常理来说,带鸟入牢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这只白隼是沈太傅与柳长泽一起养大的,特权大到无边,别说牢里了,就是它想去金銮殿上朝,柳长泽都能给他弄个位置出来。

    还好太傅教导的更多,白隼虽狂,姑且还算明事理的,不该在的时候,自会消失。

    譬如现在。

    牢外的人解开了锁,走了进来。

    沈是被一股蛮力攥着领口,从石床上拎了起来,眼底还有刚被扰醒的水汽。

    柳长泽看了他片刻,满腔的怒语像是被卡在了喉咙口上,又逆流回了腹中。

    他一手将沈是甩到背后的墙上,力度不算大,但那石墙凹凸不平,这一撞至少是淤青一片。

    柳长泽说:“沈是,你教我恶心。”

    “因为金銮殿上那些痴话吗?”

    沈是疼的没吭声,倚着墙沿盘腿坐了下来,他昂着头看柳长泽,懒洋洋的说:“侯爷既然觉得恶心,为何要来看我?”

    柳长泽闻言后退了半步,冷声道:“要你死的明白。”

    “侯爷何必多此一举,难道御史大夫手里那副断袖,还不够明白吗?”他轻笑,语气带着些许悲伤,“原来侯爷早就安排好了顶替我的人选,是我一直自作多情了……”

    他从怀中取出“子安斋”的玉牌问:“是假的吧。”

    “无论是我,还是文通,这块玉牌是假的吧。侯爷怎么会把决定权交到他人手里?”

    沈是都不知道自己为何没察觉到,连在金銮殿上都没反应过来,他潜意识里始终把柳长泽放在和自己一体的位置上,从未想过,柳长泽不曾信过他。

    又或者任何人。

    “私盐证据是真的。”柳长泽从他手中取过玉牌,往石墙随手一丢,霎时间美玉变成一地无用的碎石,“但除了我,谁都拿不到。”

    那清脆的声音,在漆黑的牢房,刺入沈是耳中。

    “侯爷就确定我会阻止文通吗?若是我没阻止,没有在殿上说那番揽罪上身的话……”

    柳长泽眸光一冷,“那便怪他命不好。”

    沈是苦笑,“侯爷为了定我得罪,真是煞费苦心了……”

    他在看到那方断袖的时候,便知道柳长泽下手快准狠,不会又当又立,一边陷害他,一边还救他。

    柳长泽不过是借由文通的手,逼他供认不讳,逼他远走他乡,断的个干干净净。

    沈是阖眸,他问:“那我呢?侯爷打算如何处置我?”

    他坐在一个角落旁,身躯单薄的让人很想抱着安抚,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平静又带着一丝可怜,看的柳长泽有些悸动。

    “徽州。”柳长泽背过身去,喃喃自语,“太傅会希望你去徽州的。”

    他又补了句:“以后不要进京了。”

    不要进京了。

    不能再进的又何止是京城。

    柳长泽像一柄出销的利剑,一剑劈开泾渭,将他在自己的世界外,永远不能踏进一步。

    沈是问:“文通是下一个大理寺少卿吗?”

    “与你无关。”

    沈是颓然的靠在墙边,分明全是因他而起,最后竟然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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