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也在琢磨李杏梅的心思, 她平常并不怎么出门,故而都不知晓陶家发迹的事。回屋换衣裳, 见自家男人不着四六的赖在床上,一股子怨气登时在胸口炸开。
没得好脸色的训道:“李淮,你也不看看都什么时辰了?地里的草都快有半人高,也不见得你去除除,仔细你再懒着,明年咱一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李家老大不以为意,答道:“哪像你说的, 再不济李全那小子不还在外头替人办事呢?每月里都有银子送来,还不够你购置用的?”
秦氏闻言,脸色有些发青:“哪点银子能做什么?西院那头日日里都要咱们养着,你当东西是打大风刮来的,不用银子买?正好你妹妹今日回来,看样子是得了些财帛, 让我告诉你,一会儿去酒楼里吃,你快些起来收拾收拾, 免得赶不上就在家里吃你的西北风吧”
说着, 秦氏走向衣橱,开了橱门挑衣服,边道:“要我说,与其有功夫弄这些花里胡哨不着用的假把式, 逢年过节送些小恩小惠都算什么?要我说, 她真要是孝顺就该把你娘接回去养养,如此才算得上实在。”
她这是想一分钱都算计到骨子里,恨不得陈氏不用吃喝就能活着。这样李全那小子送的银子, 才算是真正用在他们身上。
“嗤~”李家老大翻过身子,以自己拇指大的心眼揣度旁人:“她李杏梅能有什么财路?要胆量没胆量,要家底没家底,要说发迹,怎么也该轮到咱家先。也就敢在咱们跟前打肿脸充胖子”
“至于你说让她带老娘回去养?陶家那些人岂能同意?又不是头一回提这事了。”
李家老大还记得黄氏那副泼皮样,自己想把西屋甩给李杏梅,哪还得过了黄氏那一关。更要紧的还是,她李杏梅要是把人领走,李全还会朝家里送钱?
“你就是妇人之心,李杏梅只要脑子没坏,就不会让你这么舒舒坦坦拿银子。”每个月里都有银子花,与村里头那些秋收才能见到钱的农户一比,李家老大可不愿意过以往那般拘谨的生活。
平素里话到此也该断了,李家老大私以为自己高瞻远瞩,而秦氏基本不愿同他在此扯皮,但今日不知为何,陶老二跟着一道来,总是不同寻常些,说不定这回真能把西屋临走。
李家老大依旧无动于衷的躺着,秦氏厌恶地皱起眉头道:“那你倒是给个准话,去不去吃这个席?”
“去,哪能不去,我这好妹妹做东哪有拒绝的道理”李淮本着“又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念头,从床榻上爬起来。也不介意地上脏,光脚套草鞋,随后又往自己脸上搓了两把,见秦氏还在选衣裳,催促道:“有什么好选的,又不去见县官老爷,打扮给谁瞧?”
秦氏被噎得够呛,碎了一句“出去等着”,便将人轰出门,顺手拨下锁扣。
“啧”李淮拍了两下门,见拍不开知道是里头锁了,不由得一扬眉毛,吊儿郎当地扫了一圈,正好见到西屋里头出来的李氏和陈氏,他心底头先不稀罕的贬低了一通--待看见陶家老二身影时,他那双细小的鼠眼布满不屑。
李氏打小对李淮没有好感,即便身体里留着一样的血。所以,看见李淮打量他们,李氏也没上前招呼,只是略略点头示意,等秦氏换好衣物后,这才结伴往镇上的酒楼里去。
期间,秦氏明里暗里打探小姑子的来意,但都被李氏四两拨千斤的挡回去。她性子急躁,旁人越是吊着越能让她生出疑窦。这不,连点菜都没能将她从猜疑中挖出来。反而,一向自傲且鼠目寸光的李淮说出异样。
“你这是真找着财路了?”要是他没记错,那些菜算下来怎么也得一两银子。李氏却没带一丝犹豫,似是想通什么,李淮神色豁然变得谄媚,语气都跟着客套起来:“你难得回来一趟,怎好叫你如此破费。”
话到这份上,李氏要再不出声,这顿银子可能真得打水漂。假客套用得熟撵,场面话说来便来:“我也是想让娘尝尝,难得出来一回,怎么不得尽兴?”
李淮搭错神经般将人夸一通,终是将弯拐到头:“那也不能胡乱使银子,毕竟赚钱不容易。哥哥这些年都没能有什么好出路,倒是攒了些钱,看妹妹如今走了财运,不知能不能带带兄长?好让我也赚些。”
李氏心道这是开始了。她太清楚李淮的秉性,除非馅饼砸在他脑袋上,否则他不可能轻易相信。正是如此,她也明白李淮态度转变不是为的真要向自己求什么赚钱的法门,而是要逼她自己显原形。
原形肯定是要显的,只是她要让李淮看到自己想让他看到的。
于是,她故意流露出些慌乱,打肿脸充胖子的假气度跟着摆在脸上,话也往圆润的说:“真要有挣钱容易的法子,哪里还能论到我们,我这也是踩了运,多了一笔进项而已,还是得靠男人卖力气。兄长若是也想,我倒是可以让老二带你”
这段话在昨日夜里李氏便同陶老二排练过,故而从李氏点菜开始,他就面露不虞。昨日里他们歇息的太晚,今日有赶了一早上的车,不用刻意,陶老二神色不经意间便流露出疲倦。此刻,他是无可奈何地点头道:“大舅哥要是有心,我便替你去说说。”
李淮却像是发现真相似的,非但没在意陶老二的脸色,也没有被这模拟两可的回答击中痛脚,反倒满脸得意:“不劳妹夫费心,这两年我身子向来不是很好,受不得累的”
“那确实不适合了”李氏遗憾的摇头。
心下却明白,李淮已经入瓮了。方才两相对话中,李氏有意引他来猜自家男人这笔横财的来处。话里弦外之音并不难猜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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