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且看着”
馒头有他奶的尚方宝剑,未及跨出家门,他娘的叮嘱已然被抛去九霄云外。
上街遇人流,宛如鱼儿入水,拽着他母东走西窜,凡能瞧在眼里,无一不稀奇,左右糖人摊驻足观赏半刻,而后又扑进茅草把子底下挑糖葫芦,兴致来去,无有定数。
林云芝前头还经得起折腾,烟花美景过眼如云两回,便吃不消了,她脚崴的伤虽说不大严重,揉按几日药酒,能保行走无恙,但到底是项伤疾.
馒头走法毫无章法,久困脱笼的鸟儿,得获自在,一把骨头恨不能折腾出百般花样,自己这头脚腕针扎冒疼,额角鬓边沁透层薄汗,掐瘦的摇摆有些直不起来,心想不该托大。
下回定要不顾反对,带二弟妹出门,单凭自己委实不大吃得住这熊孩子闹腾。
且先熬过如今,望着脚别犯矫情,昨儿朱韫送来折帖--水云坊日子定在正月十五,元宵佳节,自己半边主人家,当日总不好不露面,若是脚闹出名堂,为后半生着想,林云芝想届时只好委屈朱韫撑场面。
才觉不消停,手里牵扯的力道一空,宛如纸鸢断弦,她心底一颤,全然顾不上抽疼的脚腕,下意识伸手去揽
四下人流如潮,最怕闹不见,摩肩接踵的,如何去找半大钻缝的孩子,只是揽住的手掌豁宽,骨节分明,远不是孩提的手,林云芝触至烫手山芋般猛地缩手,失礼两个字未等脱口,先噎了个半死。
手掌的主人劈头迎风送了句话到耳边“大嫂歇歇”
陶家兴半步落在人后,林氏步子愈走愈不稳当、虚抬掩汗,他惦记林氏脚伤,又没有由头开口,怕扰了她兴致,不紧不慢坠在她身后一步远,像条静默的影子,直至馒头松手,他才紧着跨出脚,摆在外侧的手,接踵无意的落进她处掌心。
林云芝:“......”
心底绷着的弦颤了颤,好在是拉着这野玩的,想着一会好好训一顿。
馒头心眼扑在一家面具摊前,摊主和善朝他弯眉,摊前的面具颇有花样,飞禽走兽,行间那点儿惟妙惟肖的影子,因而生意不差。
年前他就在惦记要买,李氏压着手脚才作罢,好不容易先斩后奏一回,当下不掩心意,赤咧咧转头。
馒头:“……”
不知何时牵手的换下他小叔,高立的眼梢朝外一瞥,那句“我想买面具”的话,馒头嚼吧嚼吧咽进肚子,依带着惊掉下巴的悚然。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母怎么跟小叔拉起手来了?
他娘说,男人只能拉自己媳妇的手,拉别人媳妇是要送衙门吃牢饭的,母是亲的,叔叔也是;因而告与不告县官老爷的疑惑盘在他小脑袋瓜里,两边各执一词,分不出个所以然来。
摊主见孩童苦着张脸,身后模样俊俏的后生应当是他父母,私以为小孩捣乱被逮,上年纪心肠不免软,劝道:“你们做父母的,也别怪孩子,他也是无心之失,贪玩随性而已,回去好好讲理,又并非难事陋习拗不过来”
平白成了娘的林云芝惊觉自己牵着陶家兴的手,一时间辩解的力气全用作红脸,倒是陶家兴若无其事说是,压着边眉头问馒头瞧中哪块。
馒头脑瓜子还没缓过神来,叫这一问,自觉指着雕画老虎图案的,最先便想着要它,这会子心思没在也没指错。
面具被塞进怀里,摊主冲他摆手摆手,半牵半就,直至瞥见怀里的面具,馒头一时欢喜涌上头,疑惑尽诸抛却脑后,欣喜着要戴。
林云芝脸色板正,扯走馒头面具,虎着脸问他知不知道错,半大的娃野惯了,走哪里都天不怕地不怕,正月里多少牙婆人贩子,光想想自己就一阵心悸。
馒头这回脑子转得快,说自己不应该松手,可伶巴巴垂散着脑袋,倒是有诚意。
林云芝不好公开剥他脸皮,想了想这亲儿子还得亲娘训,敢动手打,长教训,就将面具还了回去,想着回去与李氏说道。
馒头戴着面具玩心眼的玩劲儿,不晓得他母要跟老娘通气,还在猴子称大王。
林云芝觑见陶家兴有些一言难尽道:“方才你为何不同摊主解释?”
他想自己是不是跟陶家兴命中相克,每回独处,总能出些误会凑巧。
陶家兴道:“解释什么?”
林云芝自己也愣住了。
“你不怕坏了名声,娶不着媳妇?”其实更该紧张名声的是陶家兴才对,镇上少有的癝膳生员,自己名不经传有何好怕的?
“假于他人之口,是圆是扁,心中早有成见,并非解释有然,白费唇舌。”
言下之意,解释了不一定有用,何必白费力气。实然,这假夫妻名头摘或不摘,反正他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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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芝前前后后删改过几回,食单赶着十二前拟了出来,荤腥如锅烧肉、罗蓑肉、羊肚羹、栗子炒鸡,面卷如豆沙卷、油煎卷、油糖切卷,间或有锅巴糕、芝麻糕、冰糖琥珀糕、高丽印糕。
寓意吉祥的“四喜肉圆”、劈晒鸡、烧鸭、酒糟烧鹅,陈列两张铺将开桌案宽的宣纸。
她找木匠师傅刻了木牌,上头刻着适宜的菜名,摆在在柜台前,食客可瞧着上头的牌子点,一面能供着他们提早准备,一面又能让食客不至于脑子混乱,不知该如何点。
今日肉行送食材时,带了只獐子问后厨收不收,说是家里兄弟上山得运猎到的,不懂行胡乱糟践买了可惜,托自己来问问,屠户想着别处酒楼不大好有陶记老板娘给的价高,颠颠送来,林云芝说收,比市面价多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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