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池冰擦完脸,拧干毛巾搭到一旁,他翻了翻沈鸢桌上的书,随口说道:“将来你高中入仕,再娶妻生子,过得不知道要比我快活多少倍。”
“入仕或许吧,娶妻生子就算了。”沈鸢问过沈三,沈三也和他一样,所以不会成亲的。
“哦?”霍池冰在等一个他意料之中的答案,“儿孙满堂,尽享天伦之乐,难道不好么?”
“是很好,可我是……”沈鸢大喘气作犹豫状,“我是断袖。”
沈鸢的回答正中下怀,霍池冰说道:“原来如此,刚才是我唐突。”
“道长除妖卫道,人生之快意未必不如我,不说挚友,如有两三红颜知己排遣思绪,那也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沈鸢又说。
“红颜知己么?”霍池冰似是自嘲,“我怎么会有红颜知己呢。”
沈鸢等霍池冰亲自戳破这层窗户纸:“这……”
霍池冰压低声线,向来冰冷的语气破天荒带上一丝暖意:“你是断袖,我亦是。”都不会付出感情,喜欢的是男子还是女子很重要么?
霍池冰在他面前承认了,意味着沈鸢迈出成功的第一步,万事开头难,开头过了,那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一天霍池冰会明白,明白他爱的是沈鸢本身,不受人或是妖的身份限制,这就是沈鸢最大的心愿。
能和他说这些,不像是反感他的样子。沈鸢问霍池冰:“道长年少有为,追求者甚众,不知这世上有没有人能入眼?”
“什么样才算入眼呢?”霍池冰笑着反问沈鸢,“想每天同你说说话,算不算入眼?”
在两人把话说开之前不能高兴太早,沈鸢又推回去霍池冰抛来的问题:“那当然取决于你。”
要杀狐妖自然越快越好,但和沈鸢演演戏绝不能急于求成,霍池冰最后笑了笑,没再接话,有时候犹抱琵琶半遮面比点明要好。
狐妖一直在白月寺附近出没,霍池冰一天解决不掉狐妖,就会在寺里多住一天,也就是和沈鸢同住,沈鸢几乎要忍不住多现身作乱几次了。
这样过了几日,某天中午霍池冰刚进屋,烧鸡的香气立刻飘满了整间屋子,他将烧鸡放在桌上:“快吃吧。”
沈鸢坚称他有一点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旁边的人不吃,而是看着他吃。霍池冰无奈,只得每顿饭象征性和沈鸢一起吃点。
沈鸢端着两碗饭从厨房回来:“这么好的烧鸡,道长破费了。”
“没有,你底子虚,光靠服药调养不够,虽说不必顿顿大鱼大肉来补气血,可平时吃一些也是有必要的。”霍池冰坐下饮茶看着沈鸢,这迫不及待的样子倒是像偷鸡的狐妖,性情则不是,狐妖阴险狡诈放浪不堪,沈鸢温和端方进退得宜,狐妖靠妖法有了和沈鸢一样的外貌,却空有一副皮囊,内在仍是丑恶的妖类。
他不应该想到这儿,因为他不由自主想到了狐妖画皮被揭掉之后的丑态。霍池冰喝了一大口茶想压下涌上来的干呕感,不小心呛了,上不来气。
“怎么了?”沈鸢没动筷子,拍了拍霍池冰的背顺气,“以后早上不要不吃东西。”
霍池冰一转头,和沈鸢靠得极近,这次他又不由自主了。他想起那天在梦中,狐妖制住他的身体,纠缠着他不断亲吻,以及掠夺般的占有,那双对他施了媚术的眼睛,和眼前这人的一样。
而他排斥那种感觉。霍池冰一把推开沈鸢,见沈鸢愕然又勉力解释道:“我听到了狐妖的声音,你先到里屋,那里的阵法最强。”
还好推的方向是里屋,他可以随便编造些理由,给这个对妖一无所知的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