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
谢瑾白微沉了语气。
萧子舒心有不甘地收了剑。
嘴里传出的血腥味令唐小棠也彻底呆住。
他方,方才有,有那般用力?
“张嘴。”
谢瑾白一个动作,唐小棠一个指令。
他呆呆地张开嘴。
谢瑾白的手也便顺势从唐小棠的嘴里拿出。
萧子舒当即上前,用帕子包住谢瑾出血的手,转头狠狠地剜了小公子一眼。
唐小棠垂下头,“我,我先……先回去了。”
“怎么?咬了人就要走?”
唐小棠忿忿地抬起脸,“是,是你,你……你先……”
明明是他招惹他在先。
谢瑾白伸手,掐了掐小公子因气愤而鼓起的脸颊,哂笑一声,“走吧。”
唐小棠听见那一声哂笑,险些就要恼羞成怒,瞥见手上缠着渗血的手帕,到底还是忍住了。
谢瑾白率先迈步往僧舍走去。
唐小棠咬了要唇,最终还是闷闷地跟了上去。
“公明,去打一盆水过来。”
回到房间,谢瑾白对萧子舒吩咐道。
萧子舒应声,临走前,警告意味十足地瞥了唐小棠一眼。
唐小棠自是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房门关上。
“过来。”
谢瑾白在床畔坐下,朝小公子招手。
灯下看美人,如月下赏花,总是景不迷人,人自迷。
莹莹烛火,美人如斯。
恍惚间,唐小公子觉着自己是那话本里柔弱的书生,而眼前之人就是那会诸多变幻的妖精,变却俊俏公子模样,馋他的身子,要吸他的精元。
“把衣服脱了,去床上躺好。”
唐小棠困在这个名叫谢怀瑜的妖精一手布施的幻想里,他鬼使神差地脱了外头那件僧衣,当真乖乖地在床上躺下。
意外于小公子的配合,谢瑾白眸中闪过一抹意外。
须臾,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薄唇微掀,谢瑾白倾身,在小公子耳畔诱哄,“把亵裤也脱了。”
被迷了心窍的小公子一只手已然放在腰间。
“当”一声,水盆放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主子,水打来了。”
如同迷雾中突兀响起的梵铃声,唐小棠惊惶又茫然地四下张顾,对上萧子舒冰冷又敌视的目光。
唐小棠的脸颊火烧火燎得烫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就要从床上爬起。
随手将床畔僧衣披在小公子身上,“乱动什么。”
“躺好。”
谢瑾白站起身,不冷不淡地睨了萧子舒一眼,淡声地,“退下吧。”
那眼神称不上严厉,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可那眼神中蕴着的不悦使已足以令萧子舒心中一凛。
萧子舒面色郁郁,拱手,躬身而退。
没有负伤的左手,利落地解了右手虎口处的帕子,谢瑾白走至水盆前,将手上的血用冷水洗净。
再回来时,唐小棠瞥见那人手里拿着他再熟悉不过的青色流云纹瓷盒。
唐小棠先是下意识地被谢瑾白手中的那续筋生肌膏所吸引,瞥见他手上已然松了帕子,被冲洗过的伤口,吃了一惊,“你的伤……”
“不过是被猫咬了一口,不妨事。”
谢瑾白在床畔坐了下来。
萧子舒不在,唐小棠没了诸多顾忌。
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你……你说谁……谁是……猫?!”
乌黑的眸子瞪圆,愈发像极了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幼猫。
谢瑾白似笑非笑,薄唇微掀,“依小唐公子所见呢?”
便又将问题踢回给了唐小棠自己。
唐小棠气得内伤,他嘴本就拙,哪里是这人的对手?
唐小棠伸手去夺谢瑾白手中的瓷盒,“不能抹太多是吧?我知晓了,我自己来!”
“你之前上药的方式以及用量都错了,续筋生肌药膏的药效未能得到很好的发挥,导致经脉阻滞。你若是想以后落一个不良于行,且每到阴雨天便会双腿无力,腿疼难忍的病根,请便。”
成功抢到瓷盒的唐小棠唇边的笑容登时凝固了。
“你,你少,少唬人。”
唐小棠双手抱着瓷盒,瞪着谢瑾白。
谢瑾白弯唇一笑,“小唐公子不妨一试。”
唐小棠拿着瓷盒,犹豫了。
心里头隐约觉得,这人应该没在诓他。
仔细想想,他似乎确是每次腿疾发作厉害的时候,都是在即将变天,尤其是阴雨的天气。
如果可以,那种似万蚁蚀骨的疼痛,他是再不想再经历了。
唐小棠咬住唇,“如……如果……我,我从今往,往后,好,好上……上药,我……我的腿,腿疾,便,便能彻,彻底痊愈了么?”
“嗯。”
谢瑾白没有告诉唐小棠,他先前用错了续筋生肌膏的用量,仅凭现在所剩的这一罐的量是没有办法使他的腿疾痊愈的。
桑国早已为阮凌国所灭,唯一知晓续筋生肌药膏的桑国国师乌恒以身殉国。
世间已无乌恒,亦再无续筋生肌药膏。
现在他只能尽可能打通小公子阻滞的筋脉,免其腿疾发作之苦。
至于彻底治愈,只能待来,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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