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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她,说:“你当真以为我们之间再无瓜葛?你顶着沈昕的身份,怎么会天真地认为我不会来找你要个真相?倪晨,你既然选择把自己活成沈昕,那是不是就也该接受她从前的所有?”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倪晨心里骤然升出一股不详的预感。下一秒,他贴上了她的唇,落下轻轻一吻。
倪晨瞬间丧失所有的思考能力,整个人不知所措。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可上一次是在旅途中,而当时的他们心里都很清楚,那只不过是一夜偷欢罢了。可这里是凉城,是在他们清晰地知道对方的身份的情况下!
“沈昕喜欢的人,你是否也该装着喜欢?否则这戏未免演得也太拙劣了些。”周宴北托起她的下颚,眼里再没了温度。
他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说谎成瘾的撒谎精。
他继续说:“你既然用了她的身份,想必她的事情你也已经滚瓜烂熟。虽然我并不认为我在沈昕的生命里担任了什么重要的角色,可在新西兰相见的那天,我不信你没有认出我。你装模作样地和我待了十几天,我真的很好奇,当时的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是认为自己的演技毫无破绽,还是把其他人都当成了傻子?”
倪晨撇了撇头,甩掉了他的手,笑道:“只不过是旅途中的萍水相逢罢了,谁知道日后还会不会再相见?再者,你是否太高看了自己?你凭什么认为了解沈昕就一定会知道你?周宴北,你怕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把曾经喜欢过的人记上一辈子。”
周宴北点了点头,放慢语速道:“既然你没有否认,那我就直说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沈昕的失踪与你有关?”
话说完,他微微退了退,盯着她的眼睛,道:“昨天沈冲去了墓地祭拜一个人,我也在场。那块墓碑上无名无姓,很是奇怪,后来我几乎找遍了整座墓园,都没有再发现这样一块墓碑。我想,大概是因为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买墓地的人才没有让人把名字刻在墓碑上。”
周宴北看到她垂着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继续说:“那下面躺着的人,是沈昕吗?”
倪晨的身体微微一颤,虽然十分微弱,但仍被周宴北捕捉到。
周宴北的目光继而复杂起来,关于那座墓碑,本来只是他个人的猜测罢了,可再看倪晨的反应,难道他猜对了?
这时,倪晨却笑了起来,说:“周宴北,你不用故意试探我,我并不知道你口中所说的那座墓碑。抱歉,我没有时间跟你纠缠不清,不如我们一次性把话说清楚。我的确用了沈昕的身份,至于原因,是我和沈家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同样的,你也没有立场来责问我原因,除非沈家告诉我,你有这个权利知道这件事情。”
她一下就抓住了事件的中心,抓住了他的要害。他的确没有资格过问这件事情,所以她当然可以不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其次,我和你虽然在新西兰有过短暂的相处,但我不认为我们因此就是朋友了,况且我也并没有要交你这个朋友的打算,烦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至于你个人的某些特殊癖好……比如跟踪,在不妨碍我生活的前提下我不会干扰,不过我会保留追究你法律上的责任。”
倪晨一字一句,把话说得清楚直白,压根不给他任何辩驳的余地。但最伤人的是,在她眼里,根本没有将新西兰的那段插曲当作一回事。
周宴北笑了,慢慢收回手:“倪晨,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不是儿戏,结果可大可小,万一到时候收不了场你该怎么办?你真的以为自己的秘密能藏一辈子吗?”
“能藏一时是一时,再说了,藏不藏得了,藏多久,什么时候暴露,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我没有与人分享秘密的习惯。”这是倪晨在公寓里对周宴北说的最后一句话。
明明她讲的话那样伤人,周宴北却听懂了更深一层的含义,忍不住心疼她。
他曾经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沈昕,即便知道回来的那股冲动是因为倪晨,潜意识里却一直不愿意承认,然而现在他才明白。
他这么固执地想从她嘴里听到真相,并不是因为顾及所谓旧情,只不过是怕倪晨在这样一条无止境的暗道里一条路摸到黑,撞得头破血流,到时候连回头路都没办法走。
他甚至可以想象,早在她决定成为沈昕的那天起,她就做好了被人揭发的准备。这种心理压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恐怕早已压得她喘不过气。
作为倪晨的她,或许能够获得短暂的自由,可作为沈昕的她,却不得不为自己戴上枷锁,甚至亲手给自己写上“无期徒刑”这四个大字。
她所有的荒谬和执着,冷言和冷语,都只是伪装自己的戏码,可在那副伪装的面孔下,又藏着怎样一颗血淋淋的心?
大雨交错,淹没了周宴北的思绪,也侵吞了他对倪晨怀抱的所有期许。
他独自坐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这雨从午后下到傍晚,完全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气象预报讲台风来袭,这雨恐怕要持续很久,尤其在明后两日,台风登陆之后将席卷这个城市。
因为天气的原因,坐落在市中心CBD(中央商务区)的这家咖啡厅,只有周宴北一位客人。
他手边的咖啡杯已经凉透,隔着挂满雨丝的玻璃,周宴北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门口,随之下车的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相比之下,自己的确活得粗糙了些。
片刻后,周宴北对面的座椅便被人拉开了。他看过去,面无表情地打了招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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