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至终都没有对他说过一句真话。
“倪晨是你的真名吗?”半晌,他的声音才嘶哑地响起,听上去似乎有些疲惫。
倪晨仍在揉手腕,同时歪着头看他,淡淡道:“你不是检查过我的护照吗?还需要确定倪晨是不是我的真名?”
周宴北哑然,挑了挑眉,原来她都知道?不过转瞬间他又反应过来了。
当初报团的时候旅行社需要游客提供护照信息,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打算瞒着自己的身份,又或者说,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在国内遇到他?
“你和沈昕是什么关系?”周宴北直接道。
“没有关系。”她淡漠地回答,面无表情,看上去不像是撒谎,但也绝不是真话。
“倪晨,你知道我在去新西兰之前是做什么的吗?”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倪晨笑了笑,一脸无辜地反问:“我需要知道吗?”
“调查记者。”他冰冷地吐出四个字,“你以为就算你什么都不说,就可以蒙混过关吗?我有的是办法查出你和沈家之间的关联。你希望我用自己的方式查明真相,还是由你自己说出来?”
夜里九点半,昏黄的路灯包裹着整个停车场,不禁给人一种寂寥感。车内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倪晨将视线投向远处。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不知道在看哪里,接着,她慢慢勾起唇角,问:“你这话,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威胁我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周宴北直言不讳。
话出口后,他预料过各种她可能出现的反应,可唯独没想到她会像现在这么平静。
听到周宴北的回答,倪晨只说了句:“随你的便。”
这一刻,周宴北在她眼里看到了某种刺骨的寒意。他心里微微一怔,有一种连自己都无法形容的失落感铺天盖地袭来。
相逢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她对他抱有十二分的防备,连眼神都是毫不掩饰的提防。于她而言,新西兰那短短十几天的相处,也只不过是生命里一段可有可无的回忆。
他现在忽然有些分不清,他究竟是因为倪晨才回国,还是因为想要查明沈昕的事才回国。而今,这两件事居然变成了同一件事,而倪晨和沈昕也仿佛变成了一个无法切割的个体。
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呢?倪晨缄默不语,沈冲讳莫如深,他们每一个人都像是戴着面具,日复一日地靠谎言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