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我记得那个丫头比小野大不了两岁三岁的吧?”徐素棉主动碰了碰闻国厚的胳膊,凑过去跟他八卦道,“你见没见胡同口放着的那辆车,红色的,还是那种形状的,一看就是男人开的,一个小姑娘家家哪有开那种车的。”
闻野慢慢皱起眉。
闻国厚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继续埋头自顾自喝粥,没搭理她。
徐素棉没得到想要的回应,又去找闻野打听,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讥诮道:“大家都说这个牵牵可会赚钱了,才二十来岁,就在北衡住着大别墅,开好几十万的车,成天无所事事,连工作都没有,每个月都给唐老太往回邮寄东西,又是吃的又是用的,看上去都可高级呢。要知道北衡的房价贵得吓人哟,一平米就好几万块的,一般人哪里买得起别墅。你在北衡待了这小半年,你肯定多少也了解一点,你说她是不是靠男人养着的?要不然一个小姑娘怎么……”
“妈!”闻野当即就摔下筷子,起身冷冷地打断了她,“你过分了。”
他说完后转身径直回去自己房间,重重地把门甩上,反锁。
徐素棉怔住了,差不多一分钟才回过神。
闻野饶是在上大学这件事情上跟她产生了分歧,自始至终也都在好声好气跟她商量,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讲过话。
十八年来,这是第一次,闻野给她甩了脸色,当着闻天和闻国厚的面,态度毫不客气。
徐素棉恼羞成怒地几步冲到闻野房间外,把房门踢得砰砰作响,一开始嘴里还连珠炮似的列举着自己把他拉扯大有多不容易,到了后面声音越来越弱,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好啊,你们都容不下我了,让我死了算了,我这一天天的累死累活是为了谁啊?是为了我自己吗?”
闻野被吵得心烦意乱。他猛地拉开门,面无表情看着正要把头往墙上磕的徐素棉:“她的钱是自己亲手挣的,她开了一家美妆店,还跟朋友一起做了一个服装品牌,我穿的所有的衣服都是从她们的工作室拿的。她不是没有工作,她的工作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辛苦,她的每一分钱,都是她该拿的。”
闻野觉得,没有人会比自己更有权力站出来替涂牵牵辩解了。大家看到的那个光鲜亮丽的外壳只是涂牵牵伪装出来的表象,她所有不为人知的努力、她工作中的疲惫、她的烦恼,甚至她的脆弱,他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根植在了心里。
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去诋毁她,哪怕是徐素棉随口的一句话。
徐素棉沉浸在自己的哀怨里不能自拔,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闻野在说什么,仍旧机械地把头往墙上一下下撞。
闻野慢慢闭了下眼睛,无动于衷地绕过她往外屋走。
闻国厚还坐在餐桌那里一声不吭地吃着早饭,眼皮掀都没有掀一下。闻天从椅子上跳下来,追在闻野身后抓住他的胳膊:“哥,你去哪里?”
“我去唐奶奶家。”闻野停下脚步,蹲到地上看着他,“你去吗?”
闻天点点头,对于徐素棉这些要死要活也见怪不怪。
闻野深深地看着他清亮的眼睛,对于他此刻的反应已经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心酸。
庆幸他早早就习惯了这一切,不会被徐素棉的状态影响到分毫,还是心酸,他明明才九岁,一个涉世未深的年纪,却已经对家庭关系变得冷漠无感?
闻野无从判断,关于这个家,关于亲情,或者说所有的情感,他早就失去了分辨能力。
几分钟前他在房间里看到涂牵牵发给他的微信,涂牵牵说唐奶奶嫌她赖床,自己吃完早饭就出门遛弯了,喊闻野过去陪她吃早饭。
闻野带着闻天去了对面唐奶奶家。
涂牵牵正一个人趴着小木桌发呆,手里捏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戳着盘子里的泡菜丁,整个人看上去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闻天自己搬了小板凳乖乖坐到涂牵牵对面,胳膊支到桌子上,托起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闻野伸手试了下粥碗温度:“要凉了,我去给你热一下再吃。”
涂牵牵抓住他的手腕,拦下他端起粥碗的动作:“你吃了吗?”
闻野摇摇头:“还没,我陪你吃。”
“那就去热吧。”涂牵牵立马放开了他的手,弯着眼睛笑起来,“还有啊,这几天你都过来吃早饭吧,奶奶说她每天都是这个时间起早去遛弯。”
“好。”闻野应下来,“我听你的。”
闻野端着她没动过的那碗粥穿过小院去了厨房,闻天好奇地眨巴着眼睛:“牵牵姐,你跟我哥是在搞对象吗?”
涂牵牵“啊”了一声,急忙伸出手去捂住闻天的嘴巴:“你个小屁孩胡说什么呢!刚刚那句话不许跟你哥讲,你要是敢讲我就把电子表收回来!”
“童言无忌”这四个字的威力涂牵牵可算是见识到了。
闻天嘿嘿直乐:“我过完年就十岁啦!我还给我同桌写过情书呢。”
“欸,”涂牵牵忍不住也笑了,把手收回来的时候顺带捏了捏他红通通的脸蛋,“我问你,你哥之前读书的时候追他的女生多不多?”
“多!”闻天谨慎地往院子里张望一眼,直接搬着小板凳挪到了涂牵牵这边来,在她耳边小声说,“有个叫什么茶的,是我哥同学,她都直接追到我们家去了,害得我哥还被我妈给骂了一顿。”
“这个人我记得,”涂牵牵心道,她的四十米大刀当时都没有来得及派上用场,闻野自己就妥善地解决了那朵烂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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