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闻野起身捞起自己的背包走了,径直去了篮球馆。
他心道,这种事情怕是比吵架严重多了。
今天的训练时间过得飞快,以致于闻野还没想好回家后该怎么面对涂牵牵,或者说,他是不是应该找个借口不回家了,表盘的指针就转到了五点半。
付闯做完例行总结后在群里发了一张表格,是刚出来的下周分区赛西北赛区小组名单。
如所有人预料,他们与安北队分别被放在了a组和b组,也就意味着他们两队在前期不会遇上,比赛只打一场,要么半决赛,要么总决赛。
无一例外,两种情况都是生死场。
付闯交代完分组事宜后就率先离开了,池漾一路目送他出了篮球馆,又神秘兮兮地吹着口哨把大家喊回来:“我觉得就这样,反正闯哥也说了,我们打小组赛稳赢,我们干脆就想办法让野神得分好了,要不然最后面对安北队一分不拿也说不过去啊,前面多拿点分,最后个人平均分还能再拉高一点。”
鹿鸣无语了:“我发现你就是在说废话,我们其他战术本身就是让野神负责拿分啊,除了面对安北队是一换一。”
池漾警告性地瞪他一眼:“我的意思是在原有基础上让野神拿到球的机会再多一点!”
周执有点为难:“还是不要打乱……”
“不用。”闻野上前一步,掌心在池漾肩膀上压了一下,“没关系,按照教练定好的战术走。”
他说完就离开队伍径自去了更衣室。最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所有的走向都开始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偏离了他既定的轨道,无论是有涂牵牵的这条线,还是关于这帮队友。
他其实没想过跟谁产生这么多纠葛的,因为情感真的是一种很复杂,具有双面性的危险品,他一直都无比清楚自己是最不擅长处理这些关系的。但是怎么办呢,刚刚池漾突然说出那个提议的时候,他的心脏被轻轻地刺了一下,那是一种很细微、同时于他而言却也无法忽略的触动。
——
闻野回家的时候在玄关看到了涂牵牵平日里在家都会穿的那双棉拖鞋。
她没在家。
闻野愣了愣,心里窜上来一种很强烈的不安。他放下背包径直往库房走,人站在门外,手往门把手上按了按,却发现库房的门被锁住了。
几乎是瞬间,闻野整个人就被铺天盖地压下来的失重感包裹住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好像被生硬地抽离掉,突然就空了,空到发冷,空到心慌。
他贴着墙慢慢地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一点点抱紧了自己。
他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是么?涂牵牵已经不想看到他,所以在用这种方式委婉地示意他离开么?
他多想现在就转身干干脆脆地走掉,就像这个暑假背着行李跨出家门时一样决绝。他可以做到的,就像徐素棉说的那样,他很自私,很冷血,他早该习惯了这些收留和抛弃,或者说,他应该是麻木的,连一丝一毫的失落都不需要有。
但是为什么,偏偏到了她这里,就是不行呢?心脏疼得全身都脱了力一样,不想走,不想看不到她,全世界都在孤立他也没关系,唯独不想让她厌恶自己。
难受到了极致的几分钟里,闻野甚至失控地冒出来一个念头,要不然,还是死掉好了,他现在每天每天这样坚持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
涂牵牵推开入户门后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贴着墙坐在库房门口的闻野。
他用一种毫无安全感、又在拼命寻找安全感的姿势抱紧了自己,整张脸都埋在膝盖里,用胳膊把自己和外界隔离开。
条件反射一样,涂牵牵一下子就想起了北衡今年的第一场秋雨,闻野一个人狼狈地冒着雨骑车回家,站在车库里毫无征兆就对她红了眼睛的画面。
当时发生了什么呢?好像只是他在问她,牵牵姐,你去哪里了?她说,去接你回家。
涂牵牵没顾上换鞋,急急忙忙地跑过去蹲下。
她摸了摸闻野的头,轻声问:“怎么了啊?”
闻野过了大概半分钟才接收到涂牵牵的声音,他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怔怔地抬起脸,那双眼睛已经红得藏不住任何情绪:“牵牵姐。”
涂牵牵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好像很艰难地才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涂牵牵的眉心立马皱起来了,近乎责备地问他,“对不起什么?”
她根本没有想到昨晚那件事会带给闻野带来这么大的杀伤力。
闻野又把脸低下去了,他很轻地摇了下头,还是那三个字:“对不起。”
然后涂牵牵听到了他隐忍的啜泣声,才注意到他颤抖的肩膀。
涂牵牵鼻子一酸,跟随自己最真实的冲动,伸出手圈在他的颈后,倾过身慢慢抱住了他。
然后她闭上眼睛,在突然喧闹的两份心跳声里,给了自己一个叫做“我喜欢他”的心理暗示。
就是那一刻吧,她心里的防线全部坍塌,很多东西刹那间就清明了。她耿耿于怀的、觉得自己分辨不清的那份喜欢,她不敢擅自确定的、关于闻野的真实想法,同时拨云见雾,给出了一个最终答案。
好像蒙在鼓里的从来只有她一个人,连闻野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却傻里傻气,迟钝得像个感情绝缘体。她不敢说她见到闻野第一眼时那种喜欢就是真正的喜欢,但她已经可以试探着列举出很多很多件小事,来说服自己,现在的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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