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牵牵抱着给闻野搭配好的衣服敲门进来。
“苍奶奶说给我们煮了汤圆,”她把衣服全都堆在床上,顺势坐到了闻野旁边,“吃完我们就出去转转,天气预报说,大概五点钟左右就要开始下雪了。”
“好。”闻野把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很快地收起来,“我换完衣服过去找你。”
“对了,你帮我看看我脖子后面是怎么了。”涂牵牵站起身,绕了半圈背对着他,两只手伸去后面把内搭的那件衬衫领口揪起来一点,“这里很痒,不知道是过敏了还是怎么回事。”
闻野弯下腰去看她手指指的那里:“羽绒服钻绒了。”
他把黏在衬衫里侧的两根羽绒捡出来,还顺带用指腹捏住衣领边缘轻轻捻了捻:“这件衣服是不是穿起来不太舒服?”
“是有点。”涂牵牵皱着眉,“这种款式的衬衫原本就是贴身穿的,料子也太粗糙了,为了追求版型也不能忽略穿着感受吧。还有这件羽绒服,就穿了这一小会儿,这怎么都开始钻绒了。我去给雪容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这批衣服质量不过关啊。”
闻野点点头,看她一脸不高兴地揉着脖子又开门出去了。
——
涂牵牵这通电话打得很不愉快。
闻野趴着小圆桌一边吃汤圆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她,她跟陈雪容因为衬衫布料的问题发生了争执,扶着额头一个劲儿在叹气,嘴里不停重复:“别跟我讲那些,你这么做真的很不像话。”
闻野默不作声地吃完了一碗汤圆,眼看着涂牵牵的汤圆都快凉透了,这通电话才终于打完。涂牵牵把手机往旁边用力丢开,脸色很难看:“我们可能要提前回去了,我必须要找陈雪容当面聊聊,控制成本也不能从物料下手啊,她这都怎么想的。”
闻野没有任何异议:“我去把汤圆加热一下,你先吃点东西,什么时候回去都行。”这场旅行于他而言怎么都像是偷来的,是他曾经想都没有想过的。
涂牵牵把他手里的小碗捞过来:“不用热,哪有儿那么矫情。”
她很快地解决掉那几个汤圆,起身把羽绒服拉链一拉到底,催促闻野:“赶快,我们抓紧时间出门了。”
外面已经零零星星飘起了细小的雪花,涂牵牵不由分说地伸出胳膊挽上闻野的,另一只手指了指远处依稀可见的山脚方向:“我们去那边,那边算是无人区了,比较安静,这里待会儿进进出出都是人。”
闻野说了声“好”,视线落在她因为挽着自己而露在外面被冻得红红的那只手上,然后把自己的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来,对她说:“牵牵姐,你把手放我兜里。”
涂牵牵“啊”了声,嘴边呼出一团厚厚的白雾。她看了眼他刚空出来的口袋:“那你呢?”
闻野把手往袖口里缩了缩,又垂到两人中间了:“这样就行。”
涂牵牵没再跟他推脱,在外面待了不过三五分钟,她的手的确是已经冻得失去知觉了。她把那只手伸进闻野暖烘烘的口袋里,这样就既能保持跟他挽着胳膊的姿势,也不会冻到手了。
至于为什么刚刚宁愿把手露在外面挨冻也要挽着闻野不放,涂牵牵根本没有想过动机何在,好像完全出于一个自然而然的习惯。
——
沿着那条下坡路一路小跑了十几分钟,或者说是涂牵牵在小跑,闻野在走路,那片较为密集的民居建筑群终于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路边连杉松都看不到几棵了。
雪花开始变大了,还夹杂着一些碎碎的雪粒在扑簌往下掉,质感像极冰冻的粗盐。地面积存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因为四周太静,鞋子踩上去都能听到细微的,雪层被挤压到一起的声响。
又转过一个弯,抬眼就遥遥地可以看到灰蒙蒙的山脉了,面前变成了一片空荡的田野,望不到边的雪地上没有一个脚印,干净得晃人眼。
涂牵牵停下脚步,手从闻野口袋里拿出来,有些兴奋地把拉链往下扯了扯,露出下巴,然后用力呼出一口气,指着远处的山脚问闻野:“美吗?”
闻野只顾呆呆地看着涂牵牵,视线落在她脸上,像是胶着住了,根本移不开。他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她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一条那么温柔的线,为什么自己长这么大,见过那么多女孩子,却没有一个人长得比她还要好看。生气的时候好看,笑得时候好看,工作的时候好看,就连发呆的时候也一样好看。
“你看我干什么?”涂牵牵奇怪地说,“我头发上有很多雪吗?”
闻野心跳停了一秒,立马说:“对,凉不凉?”
“怎么跟个大傻子似的。”涂牵牵忍不住又笑起来,“快给我拍掉。”
“好。”闻野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掌心落在她发间轻轻地帮她拂掉了那层碎末。
涂牵牵随手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到头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原地蹲下开始找角度拍照。
“我忘记带相机出来了。”闻野这才想起来自己落下了什么,他出门的时候总觉得手里空空的。涂牵牵之前说,他们要顺带给这几套衣服拍外景的。
“还带什么相机?”涂牵牵歪着头专心致志在拍雪地,“这批衣服估计整体质量都有问题,我回去之后会跟雪容聊,看看她准备怎么处理,片子先不拍呢,能不能上架都两码事。”
闻野点点头,走过去蹲到她旁边:“我来帮你拍照吧,用手机。”
“好啊。”涂牵牵把手机递给他,两只手送到嘴边呼了几口热气,然后深一脚浅一脚迈进了田野,她故意把两只脚印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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