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神器可用,也会先征求我的意见,我还以为这才是真正的夜斗君呢。”
“啊……这么说也没错……”他窘迫地小声辩解,把脸埋到了膝盖上,“虽然是这样,但是金音你,为什么一定坚持要离开呢?明明之前那么憧憬神明大人,结果和我结契却这种反应……我就真的,那么差劲吗……开玩笑的啦,别当真别当真!”
“不是这个原因。”
诺维雅摇摇头,不知为何觉得事态更加棘手了,让她有点麻爪。但最先脱口而出的话并不是威逼利诱,让她自己都有点惊讶:“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我很喜欢夜斗。是神明也好,不是神明也罢,不管以什么标准来判断,你都绝对称不上差劲的家伙啊。”
“诶——?!”
注视着他不知所措地瞪大眼睛,展露出再明显不过的怀疑表情。不知为何,心脏微微痉挛了一下,她强笑着说:“看来夜斗君和我之前一样,好久没交过朋友了。”
那个人第一次没有插科打诨,而是保持沉默把头别开了。
……稍微有点动摇了。
“一定要解除契约的理由,是因为我是个很麻烦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招惹灾祸。而且,神明和神器……突然被绑缚上这么沉重的关系,当然会下意识的想要逃避。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一界帮你忙的,夜斗君。”
她条理清晰的把理由挨个列出来,这才感觉底气充足了一些。夜斗闷闷地哼了一声,终于低声道:“你刚刚说的话,是骗我的吧。”
“不在这一界?我以为你大概能看出来呢——”
“不是,再前面一点的。”
他死盯着地面,似乎准备把那块地方烧出一个坑来:“说我不是很差劲,之类的……是打算先把我哄开心再说吗?”
诺维雅闻言一怔。夜斗怎么看也不是那种自信丧失的灰暗角色,一边嚷嚷着要发展八百万信徒建立卫浴分离靠近地铁口的神社,一边又质疑自己的个人武力,怎么看都很矛盾吧?
念头一飘而过,还没来得及深究,她回头给身后屏息待命的两振抛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一前一后沉声开口。
“虽然作为付丧神,能自己使用本体出击,但那个感受,和以刀剑之姿被握在手心杀敌是截然不同的——虽说并没有高下之分,但是刚才,您很愉快吧?”
似乎回味起刚才嘶鸣着激起血雨的感受,打刀和太刀相视一笑,彼此都看得见对方眼里跃动的熠熠火光。
“我们也很愉快。抛开前因后果不论,请不要妄自菲薄……您的确是相当出类拔萃的剑士。”
夜斗蔫蔫地唔了一声。那副样子丝毫不像是从刀剑们的肯定中得到了激励,反而有种“这种事情夜斗大人早就知道了还用你们说”的满不在乎之感。诺维雅旁观全程,捏着下巴歪着头思考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此时终于灵光一闪,把对方关注的重点搞清楚了。
但是这样一来,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决心……就像是勉强揉捏成形的雪球,在清晨太阳的照射下无力地缴械投降,好像马上就要融化殆尽了。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头痛地叹了口气。
“什么’说我不是很差劲之类的‘,没想到夜斗你这么不坦诚。”
一手撑着地面,上身前倾,靠得更近了一点。伸手揪住了少年颈间的围巾,看着他由于拉扯感而下意识转过来的蓝眼睛。
“——其实根本就是想问,’很喜欢夜斗‘,这句话到底真实与否吧?”
“…………”
一小段时间的张口结舌与结结巴巴的失败辩解之后,面红耳赤的少年自暴自弃地嚷嚷出声:“对没错啊,我就是想问这个!明明一开始一副很仰慕人家的样子!签订契约以后即使你很没用,即使那种危险的境地里我本来可以一个人逃掉,我也没有丢下你啊!!都说了不嫌弃你了,为什么金音还会反过来嫌弃我啊?!占据主动以后就想一脚踹掉我这个主人,真是太——”
激烈的情绪在爆发之后飞快逝去,他的声音渐渐转低,成了呢喃般的轻声。
“还说什么喜欢……根本就全是骗人的嘛。”
这也没有办法。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因为他本来就是带来灾祸的,最最末流的祸津神。
“行了行了,这么想离开的话就随你的意,反正你也不需要我照顾。那好,我要开始了哦——”
“……夜斗。”
“啊?别催嘛,好歹让我整理一下心情……”
“算了,就这样吧。”
“这样是哪样,让我在这里忏悔一辈子吗——等等?!”
正耷拉着脑袋爬起来的少年停下拍去膝上浮土的动作,略显僵硬地缓缓抬起了头。
“我好像听见你说……”
“你那种说法,好像我是个背信弃义的坏人似的。”
诺维雅撑着脸颊,把最后一丝对于渺渺前途的担忧感也拂去了。
不管她怎样逃避,未来总是会有那么多的意外、那么多的牵绊。既然之后不可预知,那总要做到当下不留遗憾吧?
因为畏惧风险而连开始都不敢,这可不是她的作风啊。
“我相信夜斗不会凭借这份契约做不利于我的事情。弊端我已经全都阐明了,既然你坚持说不嫌弃我的话,那,好像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之前在千钧一发之际把我掩在怀里,用脊背朝向避无可避的锋刃——就当做是这个的报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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