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之感,李霁也没再听下去,便下了画舫,离开了这灯火葳蕤的江浅湾。
阁楼中的烛光映着两人的影子。
斑影:“属下探得那掌事姑姑三年前还在宜州,后来举家迁往肃州。”
“接着查。”
此次李霁前来吴地不单单是游历,而是借着游历的幌子来查明十三年前一桩轶事。而那件事,与自己息息相关,知道内情的人差不多都已经死了,而李霁也是在皇宫里知道些虚虚实实的,关于这件事的经过。
他不过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母妃到底是因何而死。
盘蓝公主远嫁大齐,成为父皇最受宠的贵妃,离皇后之位只一步之遥,却没能熬过五年,便香消玉殒,宫里的老人都说,贵妃思念故国,终日郁郁寡欢,深冬寒邪侵体,大病一场,没能熬过去。
可李霁不信,虽说他是六岁时母妃就去世了,可自己关于母妃最后一段记忆,除了母妃常常呢喃在耳边的《兰藏谣》,便是母妃眼睛里藏不住的兴奋神采,那样的眼神,即使李霁再年幼,也知道是散发着希望的神采。那样的母妃,绝不可能是他人口中郁郁寡欢,因病去世之人。
这其中,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他,不过是想了却幼年时的一场夙愿罢了。
......
“梨花小酿一壶,下酒小菜几碟。
青玉弄堂,君与妾席地而坐,对饮成双。
酒酣醉人,香有余味。
殊不知误入风月,笑颜已泛黄,倩影无人望。
今宵清风袅袅,错把梨花惊扰,惆怅也委婉。
青石板街,烟雨白马,妾来相送。
金戈铁马战豫章,从此山海两茫茫。
怎知血染红豆君已殇,老来衣冠冢前诉衷肠。
老青砖,湿黛瓦,凉风瑟瑟,满眼旧年华。
犹记白骨青灰孤身勇,姑苏城外待君归......”
茗荷姑娘一口情真意切,悲凉叹息的吴侬软语弹唱着这首悲凉的爱情挽歌,顿时赢得台下的满堂喝彩,嘉让在后台静坐,等着茗荷姑娘回来。
茗荷放下琵琶,就看见嘉让坐在她的梳妆台旁,不由的笑意连连。
“你谱的词极好,朗朗上口。”
“是茗荷你的曲子好,嗓音更是动听。”嘉让毫无保留的夸赞道。
“你也莫夸我了,前日你为我在画舫里救场,我还没向你道声谢呢。”
嘉让:“无妨,我们是朋友,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告。”
茗荷猜到可能是要离别了,声音不由的低落下去:“何事呢?”
嘉让抿了抿嘴,“我后日便要走了。”
“这么快呀?我们都还未好好坐下来畅谈呢,你现在可有空闲?”
嘉让有些疑惑,还是照实了说:“有。”
茗荷眉眼一笑:“那今晚江浅湾落月亭中见,可好?”
看着茗荷眼中的希冀,嘉让也不忍拒绝。
这三年来,经历的离别不知凡几,也许这次离别之后,就再也不能相见,满腔的惆怅,话语里的失意,都悉数埋没在心中。
嘉让应了一声好,茗荷便收拾了一番,两人便相约离去。
四月的烟雨染湿古道,路旁的行人纷纷赶路,并不做停留檐下躲雨,就像茗荷姑娘说的那样:
“四月的姑苏与宜州,烟雨天格外多,这雨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雨小,但却密,总能染了人一身湿意。”
嘉让听出了话外之音,只冲她笑笑,将油纸伞换了个方向。
茗荷瞧她不接话,索性也不说这些离别失意之言。
“你今日到乐意舍了那身道袍?”
嘉让莞尔:“今日特地来寻你,晓得你不爱看,便换了一身。怎的?不好看吗?”
茗荷歪着头打量:“怎么会?你穿什么都好看的。”
少年高挑单薄,姑娘风姿绰约,两人的身影到是十分的相配,别有一番江南才子佳人的风流之感。渐渐的,便淹没在幽静的弄堂尽头。
两人在江边小亭之中,雨也堪堪停下,江面上倒是十分的热闹,水灯节连着三日,暮色来临之际才是江上最热闹的时刻。两人在江边赏景倒也是十分的闲情逸致。
正如茗荷唱的那样,梨花小酿一壶,下酒小菜几碟。
暮色下的落月亭中,映照着一日中最后的余晖,两人对立而坐。
嘉让其实不胜酒力,一杯下肚,便有了薄醉。在外人面前她是不敢喝酒的,可茗荷是她在宜州唯一的朋友。不过这梨花酿虽说是酒,可是却不灼人,即便是孩童也能喝,有下火暖胃的功效
茗荷看着她一饮而尽:“你不是修道士吗?怎么还可以喝酒?”
喝了酒的嘉让便有些活泼了,“我不是真正的道士,顶多算一个居士,跟着师父过来长见识的。”
嘉让醉了酒的眼睛,盯着人瞧,温柔缱眷,茗荷有些脸红,微微垂下了头。
嘉让用手撑着头,缓缓吐气:“我大概是有些醉了。”
茗荷含笑看着她,“你作的词,可是有故事?”
“嗯,是将军与游妓的故事,你要听听吗?”醉了酒的少年极好说话,乖得不像话。
茗荷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色。
“将军还是平民少年的时候,喜欢上了隔壁的卖酒姑娘,两人私下定终生。
为了娶姑娘便去参军,可回来的时候姑娘家破败了,家人将她卖进了教坊,姑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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