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望之原上,干涸到开裂的宽阔河床前,云玦头疼欲裂终于支持不住半跪在地上,怀中的镜子滚烫如热铁,仿佛是某种急切的警告,他却没有拿出来看一眼。他手臂上有隐隐的银光,那是细密的龙鳞,在月光下忽隐忽现,龙珠化作的心脏在胸膛中跳动着,陌生的记忆一阵阵地涌入脑海,却什么也看不清,头变得越来越疼,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挣扎着什么。
就在他跪在地上忍受着这不可自抑的巨大痛苦时,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人轻轻地扯了下他的头发,把一朵柔软的黄花插在了他的头发中,他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看去,却原来是错觉。黄沙遍地,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拂过脸庞,那糅合了无数复杂情感的心绪在心中冲荡,龙珠化作的心脏仿佛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痛苦,在胸膛中剧烈地抽搐。
如果这种痛苦有尽头的话,他甚至想立即交换一切只求个解脱。
过了很久,他才在这剧痛的间隙中突然地明白过来,这不是他的情感,这是属于另一个人的,这是这颗心脏在那个人身上时所体会到过的一切感觉。云玦身体一震,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一遍又一遍的轮回,一遍又一遍的绝望,没有所起也没有所终,最后不得不遗忘一切,甚至连再见都会下意识地逃避与抵触。但无论经历了多少遍,最终都是同样的选择,什么都忘记了,但这颗心脏却唯独没有忘记了……爱着他。
云玦抬起手,按在了自己心脏处的位置,手指慢慢地用力,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慢慢地流下来。
他低着头,一点点用力地把自己的心脏挖了出来。
“等着我。”
巨大的树形鬼灯下,“钟清”原本正在观察着眼前的魂魄,忽然他扭头朝一个方向看去。
东天有朝霞凭空升起,这永夜的苍望之原上,第一次有了比肩白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