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过去正打算自荐,就被那名副将拉住:“就你了,治不好小心你的脑袋!”
宋祁被推进营帐里,只见虎皮屏风隔开一个狭窄的空间,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不断有士兵端着水盆进出,里面茵开鲜红的血丝。
宋祁放慢脚步,转过那道屏风,看到重重叠叠的人影后,一个衣衫单薄的女子无力地倚靠在床栏上,肩膀颤抖,捂着嘴又咳出一口血。
副将推了他一把,催促道:“快去啊!”
这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床上的女子慢慢抬头看来,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那双眼眸少了以前的灵动,黑黝黝的像吸光的黑洞。
里面的人给他们让开一条路,宋祁走了过去,垂着头道:“我给你看看。”
“你们都出去。”乔沉月捂嘴咳了几声,见人都不懂,怒道:“出去!”
如此众人才陆续散开,乔沉月坐起身,道:“大师兄,你怎么过来了?”
“把手给我。”宋祁找了个凳子坐下,去拉她的手却被避开了,乔沉月摇了摇头,神色落寞:“没用的,好不了的。”
“不给我看看,怎么知道好不了。”宋祁不由分说地扯过她的手,将灵力探入其中,却感觉到里面干涸地犹如荒芜的田地,他无论探入多少灵力进去都无法改变丝毫。
乔沉月收回手,垂眸道:“大师兄,我做下那么多错事,就想过有一天得偿还,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并不后悔。”
“你都不为自己辩解一下吗?哪怕......哪怕像以前一样,撒着娇叫我去求下师父从轻发落。”宋祁见乔沉月再次咳得惊天动地,连忙给她服了颗药丸稳住心脉。
乔沉月道:“大师兄,给我点时间,只要这次雨国能挺过去,我一步步跪着回玄真派,求师父给个解脱。”
“你非要把自己绑死在家国上吗!”宋祁气其束缚太多,可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乔沉月望着虚空,道:“我想要,海晏河清。”
“不好了将军!粮仓失火,咱们撤退的路被人断了!”一名将士急急冲进营帐里,黄沙灌入掀起满营飞纸,营帐外烽烟再起,兵戟声不绝。
“起战。”乔沉月咽下喉头升起的血腥,披甲起身,灵活地将披散的长发绾成高簪,行走如风,快速出了营帐。
那个背影如曾经的粉衣少女越行越远,宋祁眼眶渐热,视线模糊。
这场仗苦战三日,乔沉月始终在最前阵顶着,在所有人厮杀地快看不到出路的时候,敌军撤退了。
他们一连三日没吃没喝,好些都饿晕在黄沙里,但这还并不是最难的,接下来只会更难,退无路,前有崖,只能被困在这方天地,耗到人去国亡。
随着时间的流逝,雨国的情况越来越不好,甚至到了不需敌方动手就会溃败的地方,所有人都求乔沉月降白旗,她利落地斩了领头的几个杀鸡儆猴,此后军中再没异声。
战场上,一个个人倒下,那袭银甲血迹斑斑地仍旧直挺着,挥出长剑耗尽身体里所有能转化出的灵力。
正在最绝望的时候,一名守关的士兵跌跌撞撞跑来,喜极而泣地禀报道:“将军,王家,王城最大粮商的那个王家,送米来了!”
宋祁转身看去,浩浩荡荡一行车队,绵延至天际,正快速往这边而来,腾起的黄沙飞了满天。
骑在最前方的王谦看到宋祁时,扬手挥了挥马鞭,道:“宋仙君!”
行至近前,王谦跳下马,张罗着人将粮送进去,一边对宋祁道:“我这来回折腾,可真是累得够呛,怎么样,没来晚吧?”
宋祁摇了摇头,问道:“王城那边怎么样了?”
“有我弟呢,不费一兵一卒,杀了对方个措手不及,我还说他之前一直在外跑是干什么,原来是当说客去了。”王谦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嚷嚷道:“哪有水,快渴死我了。”
宋祁一直悬着的心放松了些,心道这次沉月总该随自己回去了。
他怀着无限希望往乔沉月那边走了去,在心里计算着回去后要如何劝师父,是不是得让沉月先在外面躲一躲,走到近前,呼吸一顿,空气都凝滞得格外沉重。
乔沉月紧闭着眼,被人抬在软轿上,手无力的垂落下,一柄长剑砸进黄沙里,飞沙吹来便覆了一半。
曾经宋祁还握着她的手,教过她新学会的剑诀。
宋祁急忙跟了上去,想去探她的脉息,却不断被人挤出,最后越来越远,他脱力地跌坐在黄沙中,满眼茫然。
王谦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道:“听说是老毛病了,会有一段时间像个似的,但其实还活着,别太担心。”
“不对,感应不对。”宋祁和师弟师妹间都有感应,刚刚他能感应到的,是一具空壳:“我去求师父,师父肯定有办法救她。”
三师妹还那么小,未来还有无限可能,不该停在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