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她因为我而受伤。你说得对,我现在做的一切对她不公平。她已经忘了我……可我就该忘了她吗?就这样简单斩断一切遗忘前世?我到底该怎么做?”
一条长长的柔软毛巾盖在她的头上,遮去了她泪流不止的脸。
柳坤仪站在她身边,望着连夜细雨,感受湿润的水汽在她的眉眼间蔓延。
“遗忘哪需要疑惑哪需要勇气。真正有勇气的是选择重新开始的人。”
柳坤仪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流亭坐在那儿,沉默到天明。
那夜柳坤仪也没睡,拉着呵欠连连的傅渊颐坐在隐蔽之处,一边喝酒一边观望着流亭。
“你确定骂两句这孩子就能想明白么?”傅渊颐问道。
柳坤仪说:“她的魂魄毕竟还是个孩子,所有的孩子再成长中都会犯错,及时纠正就好。她很聪明,能明白的。”
傅渊颐点头:“所以,就算从小被我欺负你也没记恨我,原来是因为有这么一颗博大又慈悲的心啊。就说你喜欢小女孩,我童女真是没烧错。”
柳坤仪拿着酒杯的手一顿,只见杯身慢慢浮出裂纹,只听“啪”地一声,酒杯被她徒手捏爆,碎了一地。
就在傅渊颐听到这动静满心纳闷时,一把巨刀浮于空中,柳坤仪单手高举握住刀柄,眼含杀气,威胁道:“傅渊颐,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你说过,不许提小时候的事,一个字都不许提。如果你还这么没记性的话,我这把刀会让你刻骨铭心。”
傅渊颐喉头滚动了一番,冷汗都浮在后背了,她非常诚恳地道歉:“好……我知道了,对不起……”
柳坤仪这才把刀收了起来。
发小什么时候炼出这么一大把巨刀了?傅渊颐细思极恐。
即便她看不见发小,但却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那把闪着寒光甚至还挂着血丝的大刀,怎么能不害怕。
这头柳坤仪彻底在傅渊颐面前树立了威信——尽管以傅渊颐的秉性即便刀架在脖子上也就害怕那么两三秒,那头流亭经历漫长的一夜之后,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
她还是去医院偷偷看了maisie。
maisie从台阶上摔下来磕着了脑袋,得了脑震荡,所幸其他地方都是些擦伤。maisie的家人和老师同学轮番来医院看望她,陪伴她,小maisie很开心,很快就忘记了那晚古怪的陌生人带给她的阴影。
流亭站在病房外望了很久,最终也没进去,悄然离开。
那是maisie,不是孟欣。
不知道孟欣在奈何桥上接过孟婆汤时是怎样的心情,在决定遗忘今生重新开始时是否经历痛苦的抉择,流亭不得而知,她只看到了结果。
孟欣的选择是对的,今生的她过得很幸福。
而孟欣能感受到maisie的幸福吗?既然那具身体之中的魂魄已经忘记了前世所有,今生的苦难和快乐也与孟欣毫无关系了,不是吗?
每一杯孟婆汤都是□□,每一个今生都谋杀了前世。
“真正有勇气的是选择重新开始的人。”
柳坤仪说得没错,死亡不会带给人勇气,只有继续生活才需要勇气。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柳坤仪刚刚将第二个冰棺放入了黑竹林之中,插好电源之后,电流沉闷的声音在冰棺之下缓缓流走,冷气扑面而来,她抬起手背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流亭将黑竹林中的落叶全部打扫干净,继续拿网兜去绿湖边上捞杂物时,傅渊颐来了。
“金主送的酒。”傅渊颐很开心,她的工作室开张大吉大赚一笔,据说金主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家里有个酒窖,为了报答傅渊颐的救命之恩,支付丰厚的报酬之外还想送傅渊颐一套房子。傅渊颐说她不缺住的地方,不过觊觎他家绝版酒多时。
“傅老板居然是爱酒的人?真没看出来。”
傅渊颐对酒并不是那么热衷,但她的好朋友喜欢,她一直挂在心上。
柳坤仪握着酒,望着傅渊颐露出绝无仅有的温柔微笑。
流亭对柳坤仪这种特别有自己想法和主意的人最是感兴趣,柳姐姐流淌着浓浓的神秘感,挖也挖不动,撬也撬不走,这块花岗岩便是流亭新生活的方向。
流亭不断地想要从柳坤仪嘴里再撬出些至理名言,被震撼得浑身鸡皮疙瘩然后冥思苦想好几日后悟出些道理的时候最畅快,她喜欢这种感觉。
柳坤仪虽然不爱多话只喜欢喝酒,但流亭缠着她倒也能随意聊上几句。
柳坤仪看着无欲无求,要不是有那么个金牌发小杵在历史丰碑上,流亭真要觉得柳坤仪是不是四大皆空了。
毕竟还是小孩的魂魄,流亭特别喜欢问柳坤仪感情的事儿,她就是不信这对青梅之间没点儿特殊感情。
流亭不是没问过她:“你和傅渊颐是互相喜欢吗?为什么还要分开住,一个月见一次这么累。”
柳坤仪说:“我当然是喜欢她的,只是为什么喜欢就要住在一起?就要天天见面?”
流亭纳闷:“不住在一起不想天天见面的感情能叫喜欢吗?”
柳坤仪说:“我有我自己的生活。”
如果想要成为真正的恋人,傅渊颐和柳坤仪之间但凡有个人正儿八经地提出来,对方肯定能毫不犹豫地答应,她们取长补短又有感情基础,两个理智的人在一起也肯定能将恋爱这件小事处理得妥妥当当,顺风顺水。
可她们谁都没有提过。
她们都明白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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