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堂的后院住着。
“才不要你管。”她捏着两本册子,把书页都捏皱了,嘴里小声嘟囔着。
“三娘,世子带了口信。”红袖站在门口,脸色一言难尽。
江云宜把手中的书放到案桌上,扭头,脸色忍不住带出笑意,眼睛亮晶晶地问道:“怎么了?”
红袖低眉顺眼,温顺说道:“今晚是蜀州的万花节,世子想尽地主之谊,带您去看看。”
江云宜眨眨眼,突然想起那份不见天日的信。
“怎么好端端带我去逛街。”她眯了眯眼,“你,没瞒我什么事吧。”
红袖硬着头皮,没说话。
少女情怀总是诗,三娘又是素来迟钝的人,难得有个起心思的人,家中诸位大人都没反对,她一个做奴婢的,万万没有下绊子的说法。
“听说万花节是仅此春节的大节,三娘初来乍到,想必世子也有心让您多见识见识。”
她细声说道,倒也不无道理。
江云宜不疑有他,点点头。
“行吧。我去见识见识。”
“那几个小孩先安顿下来,这些书也分下去,但规矩也要给他们立好。”她一本正经地吩咐着。
“药堂如今就我一个大夫,还有江府原先的府医,药童小厮也要培养几个出来。”
她有条不紊地交代着,红袖一一应下。
“对了,百花节有什么特殊的说法吗?”她出门前,扑闪着大眼睛,状似不在意地问着。
红袖嘴角忍不住带了笑意。
“倒也不曾,就是听说蜀州民风较为大胆,三娘倒是不要被吓着了。”
大胆,是有多大胆。
江云宜若是没亲自见识过,是从没想过这个节日过得这么大胆的。
她原本穿着百蝶胡粉百褶裙,带着金丝芍药戏蝶簪,开开心心地准备去逛街。
如今却只能被一堆人围着,一脸尴尬地看着他们说着蜀州方言。
“他们在说什么啊?”她双手不得不抵着叶景行的胸膛,耳朵被烛火照得通红。
被他们围着的人大都是一男一女,任是她再迟钝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那些人却是开放许多,顺着音乐载歌载舞,脸上洋溢着热情之色,甚至还有人抱在一起,动作亲密。
“都是祝福人的话。”
他见人越来越多,牵着她的手,把人带到一旁,借着夜色直接从人群中闪了出来。
江云宜此刻头发也散了,衣服也乱了,精心打扮的妆容也花了,欲哭无泪地站在挂满花灯的树荫下。
“万花节有花灯出游的环节,不曾想我们一出门就撞上了。”叶景行看了她狼狈的模样。
“可是要回去换身衣服。”他捋了捋她散乱的头发,低声问道。
“不换了。”
江云宜好歹也是独自一人锻炼过的,把头上的发簪一把,自己随手撸一把,换了个简单的发型,又整了整衣服。
“你真的不知道?”她打理自己的时候,疑心甚重地抬眉问道。
怪不得她疑心,这也太巧了,她还没开始逛呢。而且,她前脚写了有没有乞巧节,后脚带我来万花节。
这也太凑巧了!
“我只承认我看过你写的信。”
江云宜一愣,脸颊倏地爆红。
“你,你,你……”她吓得手指尖都带着粉色,一张嘴反复长着,但是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故意的。”他伸手笼住她的手指,低声说道。
“但是确实看了,是我不对。”
他面容诚挚,抢先一步道歉。
江云宜满脑子都是炸了的烟花,耳朵嗡嗡作响,叶景行的声音好似笼着一层纱,飘忽地听不太真切。
被发现了!
她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少女情思好似被蒙上黑布的笼子,一旦被掀开,暴露在天光下便会灰飞烟灭。
她当时为何要写下那句话,大概是害怕。
她两世都不曾见过战乱,生怕他会出事,会再也见不到他。
身为大夫见惯了生离死别,可这种事,一旦落在自己身上便是一座沉重的大山。
若是他没这么喜欢自己怎么办?
她莫名红了眼眶。
叶景行见她不说话,甚至红了眼,也急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他低声说道,昏黄的烛光笼罩着他的眉眼,冷静自制的模样一扫而空。
江云宜眨眨眼,漆黑的睫毛上冒出一点水渍,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别生气,好不好。”他低声恳切地说着。
“那你没什么要说的嘛?”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遮住晃动的烛光,越发映衬地肤色如雪。
叶景行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你之前问我是不是愿意和你一起去剑南道看竹子。”她抬头,被泪水浸润过得眼珠,澄亮透明,几乎能晕出光来。
“我现在来了,那你呢?”
她的眼眸中倒映着面前之人,可怜兮兮地问道。
鼻尖通红,眼睛却又清澈。
外边是锣鼓喧嚣的热闹,□□的队伍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地传街而过。娘子郎君的嬉笑怒骂声此起彼伏。
这是蜀州最热闹的节日,所有人都在为此欢庆欢呼。
可他的心却漂浮在高高的天空,满心满眼都是面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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