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你的手好大,而且好多茧子。”她像是看到稀罕玩意,来回翻看着,又摸了摸指腹和手心茧子。
“好奇怪,我只见你用过小刀,可你的手好想是练重型兵器磨出来的。”
她戳着其中一个茧子。
叶离情看着整张脸都要埋进自己手心的人。
这张脸真小,他的手能轻易盖在她脸上。
一场颠簸的马车,忽远忽近的呼吸,温热的气息甚至能落在他手心,酥酥麻麻。
他忍不住蜷缩起手指,抽回手,握紧拳头,放在膝盖上。
“做粗活做的,坐好。”
“哦。也不知道这个路面为何还未修好。”舒云宜慢吞吞坐回原来的位置。
京都有几条路,这几个月坏得很快,马车经过总是摇摇晃晃,直把人坐得发晕。
马蹄声骤然在耳边响起。
叶离情脸色一肃。
只有战骑的马蹄下才会有玄铁声。
马车在一个小巷中停了下来。
舒云宜和她面面相觑。
“我去看看。”她放下药篮,掀开帘子前,皱眉扭头,“你把帽子戴上。”
她顺手把帽子给叶离情扣上。
白纱下的叶离情视线倏地冷峻下来。
舒云宜一掀开帘子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人。
站在高头大马边上的少年,即使已经衣服头发都收拾过了,也看得出出来时的凌乱匆忙。
——温如徐。
舒云宜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他骤然失神。
这是她莫名回到十四岁后第二次见到他。
第一次在盛阳清晨的旭日下,隔着薄薄的车帘。
她被琐事缠身,忙忙碌碌,所以只需低下头,就可以装作毫不知情,不管不顾地忘记这人。
可今日,两人只隔着一尺的距离,触手可及。
她甚至能看清他仓皇间还未来得及缕顺,茫然散落着的玉佩穗。
他是一个整齐端方的人。
她与他相处十年间,这位温家郎君在人前必定是妥妥当当,连发丝都是服帖的,一点规矩都不会错的人。
“三娘子。”温如徐一见她,沉静的脸上瞬间露出笑来。
这时的温如徐不过十八,年少俊美,意气风华,少年清亮温润的声线即使在阴暗的小巷也格外明亮。
这一声,让舒云宜倏地回神,右手不由抓紧车帘,指尖泛着白意。
“温郎君。”她在神思迷茫间,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
一颗茫然不知所踪的心,突然安静下来。
恍若隔世,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