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丸中有无心银杏,虽然加了甘蓝缓解药性,单服并无毒性,只是和我药方中的赤豆相冲。”
她沉默片刻,从药箱拿出银针。
“果然是你害了太傅。”有人怒斥着。
舒云宜冷笑:“这味补气丸用料大胆出格,除了用了银杏,还有桃仁,可以说是饮鸩止渴,会出错不过是缺一个药引,而我的祛湿药并无过错。”
“放肆,便是你学艺不精,那补气丸乃是章神医的得意之作,岂容你这等黄毛小儿血口喷人。”
她没有理会那人的指责,只是对着仆人说道:“我要给太傅施针,帮我把太傅扶起来。”
仆人不敢动手,无措地看着屋中职位最高的番将军。
“你可有把握?为何不和在座的太医交流一下。”番将军也不敢让她独自一人医治,只好提出质疑。
背对着他的舒云宜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肤色衬得她眼珠越发漆黑。
睫毛在眼睑处微微颤抖,细碎的汗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她的手指紧紧扣在床单,掩藏着背后刮骨的疼痛。
“不必。”她疼得直咬牙,口气却是冷静。
她身后一众的太医神情难看,这话无异是打脸。
有人挂不住脸,冷哼道:“无知小儿,不自量力,太傅身体关乎国安,岂容你这等小子胡来,还请番将军把人赶出去。”
舒云宜疼得意识模糊。
马车上的药性走得出乎意料得快,她不想再众人面前失态,只想速战速决。
“将军不要耽误,太傅本就对银杏过敏,若是耽误久了,毒入心肺,便是神仙也回天无力。”
舒云宜握紧转满银针的布袋,睫毛颤动。
“让我来。”
门口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只见一个身形矮小,发须凌乱的人走了进来。
“章神医。”有人激动喊着。
来人正是章玄凤。
“章神医,终于来了。”
“我来,三娘子动针吧。”他没有理会那些声音,直接来到太傅床前,把太傅扶起。
“可有讲究?”他低头看着舒云宜,眉心皱起,“你怎么了?”
舒云宜深吸一口气,冷静说道:“无事,没有讲究,我需从百会穴入手,开始有些疼痛,还请玄默先生抱紧太傅。”
她平稳地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稳稳扎入太傅的百会穴中。
舒云宜动作极快又稳当。
不过是极短的片刻,可在众人眼中却是漫长的时间。
直到她的银针落在虎口处的晴明穴,只见太傅突然抽搐起来,章玄凤把人牢牢固定住。
只需片刻,太傅噗呲一声吐出血来,眼皮子微微掀开,但是很快又重新阖了回去。
章玄凤连忙伸手把脉,一直紧皱的眉倏地一松。
“毒吐出来了,安心调理几天便可。”
舒云宜呼出一声汗,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只是她刚刚起身就不知被何人挤了出去,踉跄了几下,脱力地靠在墙角。
屋内顿时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太医轮番上场诊脉,很快就敲定后续调理的药方。
一直等在外面的番将军耸了耸眉间,悬吊的心放松下来。
“我让人带你出府。”他站在角落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低着头的舒云宜,“江府不留外人。”
舒云宜从一阵阵的疼痛中缓过神来。
“嗯。”她抬起头。
被冷汗打湿的鬓角贴在脸上,脸颊泛出透明的质感,眼珠漆黑水光,眉眼越发深邃。
狼狈中却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艳丽。
番将军瞳孔一缩。
此时已是午时,夏日炎热似火。
带路的仆人无知无觉地在前面走在,跟在她后面的舒云宜,背后早已被血迹染湿内襟,粉色的衣裳露出斑驳的血迹。
她心神茫然地跟着仆人向前走着,浑浑噩噩,现在只要轻轻一动手指就有抽筋拔骨之疼。
她早就疼得没了知觉。
海浪一般阵阵袭来的剧痛让她死死拽着医药箱带子。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鼻息间能呼出血气来。
她慢吞吞来到马厩前,马厩内空无一人,角落的冰早已化得不成模样,只带来丝丝凉意。
喂马的仆人动作随意的给江家的马车铺上草料就打着哈欠离开了。
“娘子稍等片刻,小人去请马夫来。”
仆人低着头,有气无力地说道,见人没说话,便直接去了隔壁角门。
舒云宜见人离开,这才扶着车横疼得直喘气。
她艰难地把手中的药箱放在马车上,耗尽力气后身形一晃,差点就要栽了下去。
就在此时,背后突然出现一双手把人拦住,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舒云宜在迷糊中睁开眼,只看到一双浅色的眸子笑脸盈盈地看着自己。
那眼眸着实好看,眼波流转,似笑含情。
“多谢。”舒云宜哑着嗓子谢道。
“不客气,娘子累了吧,我扶娘子去车里歇息。”
那人笑起来眉眼弯弯,眼角一颗小小的红色泪痣,在日光下发光。
她力气极大,轻轻松松把舒云宜抱在怀里,动作利索地上了马车。
车帘刚刚放下,就看到仆人带着车夫来了。
“娘子可是上车了。”仆人看着车架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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