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书墨亦步亦趋地跟着护士,帮着她们妥善地将舒雅放回病床,然后调整好室内仪器,温度湿度,这才离开。
她站在病床前,看着熟悉的脸庞,越发觉得如梦似幻,一点都不真实。
刚才在扶她的时候才发现,烧伤大多集中在背部,手腕处也隐约可以见到一些。
烧伤本就麻烦,更别说还是在背上,治疗起来怕是难度加倍。
谭书墨迟疑良久,忍着酸涩的感觉,一步一步上前,再怎么控制,泪珠还是忍不住漫出眼眶。
从进医院开始,泪水就没停过。
她跪在病床面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舒雅的手,刚碰上的那一瞬间像是被烙铁灼伤似的,飞速撤回。
她不敢触碰,唯恐让舒雅伤上加伤,此刻的舒雅在她眼里如梦幻泡影,轻轻一碰,可能都会让她消失。
谭书墨双手交叠抓着床沿,整个人无力地跪坐在地上,不断地哭泣,断断续续地道歉。
“妈……对不起,我居然不知道,你原来还活着,活得这么难受,我该怎么办?”
“妈,我该怎么办?你醒过来好不好,不要再睡了,我好怕。”
“妈,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你醒过来,不要……不要让我一个人……”
谭书墨的头磕在床边,看上去生不如死。
原来,知道这个消息真的会让她这么难过……
君陌白守在病房外,难得没有推门进去,在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他心疼这样的谭书墨,他想陪她,却也知道此刻的谭书墨应该不希望他出现,所以他只要这样默默地看着她就行了。
今夜的医院格外嘈杂,不知道是不是历经了一次抢救的关系,每个人都是神经紧绷的模样,医生护士不只一次进到病房观察病人的情况。
最后一次,谭书墨从地上爬了起来,给护士让开位置。
医护人员将配置好的药品注入舒雅的身体,帮她调整好位置,掖好被子,随口嘱咐道:“少爷,病人体温如果不对的话,麻烦立刻告诉我们一声!”
说着,她整理好药品和仪器,转身——刚好看见谭书墨。
她这才一拍脑门,抱歉地解释:“不好意思,平时都是少爷单独守着病人,这位小姐,您要是想单独陪着病人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护士拉开门朝君陌白鞠了一躬,这才离开。
病房的门打开,君陌白就站在门口,他看上去和谭书墨不遑多让,同样的狼狈和难过。
谭书墨头发散乱,眼睛通红,衣服因为长时间的跪坐而起了褶皱,没半点平时精致的大小姐模样。
她红着眼一步一步地走向君陌白,最后一步,一如既往地哽咽,直直将他抱住。
“陌陌,我好怕……”
君陌白被她拥住,喜不自胜,小心翼翼地扶上她的腰,让她整个人都靠近他怀里,可以短暂地歇息一下。
他的心跳声响在耳边,如击鼓般贯彻心灵。
“我陪着你,无论什么时候,我都陪着你!”
谭书墨这才放松下来,难得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声音软了下来,不过还是一如往常的娇惯霸道。
她说:“那你以后再也不许瞒我什么事情了。”
君陌白:“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让谭书墨彻底放心,回头望着床上躺着的舒雅,心里暗自期待。
远处的三人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面上情绪各不相同,但心里都是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君陌白抱着谭书墨,察觉到她的身子忽然软了下来,搂着他的手力度也瞬间撤下,知道她累了,他干脆直接将她一把抱起,无视旁观吃瓜的三人,将她放进休息室。
每次舒雅病危他都会亲自过来守着,照顾她,直到完全脱离危险才会离开,所以这边休息室成了他常住的一个地方,生活用品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