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悠悠拧着眉头,毫不避讳地瞪着墨如烟,打从心底里佩服起这个女人颠倒黑白的本事来。
真要较真起来,究竟是谁先动的手?
究竟是谁,一句好话没有,上来就仗着辈分开口骂人?
“你这人……”
慕悠悠决心与墨如烟分辨个黑白,可她刚刚开口,却被君子期的声音盖了过去。
“我认为,”他的嗓音冷漠,但他紧紧握着慕悠悠的掌心,很暖很暖,“上次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上次……”墨如烟的视线飘忽了一阵,当她再次看向君子期的时候,泪珠子又开始吧嗒吧嗒的往下落,她用帕子捂着脸,哽咽道,“上次,娘以为你不过是说的气话,母子连心,血浓于水,这不是你随便一句话就能断掉的啊!”
君子期却没再接她的话,手臂轻轻拥着慕悠悠的腰,低下头时,眉眼都温和了下来,“回房去吧,外面风凉。”
慕悠悠弯了弯眼睛,乖乖巧巧地答应一声。
当着墨如烟的面,君子期拥着慕悠悠往房里走,旁若无人。
“子期!”墨如烟眼睁睁地看着他俩从身边走过,不可置信地转过身,“你不想认娘,娘不怪你,可是你生下来就背负着我们墨家的血海深仇,和月儿一样啊!”
任凭墨如烟如何的悲恸,如何的愤怒,君子期都不为所动,可是他怀里的人儿,却忽然停下了脚步,连带着,他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月儿才十五岁,尚且知道血债血偿,尚且懂得忍辱负重,身为她的兄长,帮助她,辅佐她,保护她,难道不是你该做的事情吗?”
墨如烟的声音是极低的,如同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声响,但却足够这小院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是说,”她冷冷地笑,带着嘲弄与鄙夷,“你跟你那个爹一样,都是骗子!都是贪生怕死的懦夫?!”
慕悠悠像是被点了定身的穴~道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视线落在脚下的一片残破的枯叶上,心里面却有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在疯了一般的生长。
“我姓君,墨家的血债,和我有什么关系?”
君子期丢下这句话来,弯下~身,将站在一旁动也不动的慕悠悠小心抱起,大步流星的往屋子里去,连头都没回。
“君子期!”
墨如烟气急败坏,一口气没提得上来,头晕眼花,身子摇摇晃晃。
“夫人——”小丫鬟吓得尖叫,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墨如烟架了起来。
君子期抱着慕悠悠跨过门槛,冷冷的声音这才带着厌烦与不耐传了出来,“赵大娘,到门口找几个轿夫把人抬走,省得搁院子里碍眼。”
“啊?”赵大娘回过神来,“哦哦哦……我这就去,这就去……”
院子里的动静,好一会儿过去,才逐渐平息下来。
屋子里,时间仿佛被凝固住了,唯有寒凉的秋风,透过虚掩着的窗户,吹拂进来,掀起空气中的丝丝涟漪。
“你之前就和她见过,”又过了许久,慕悠悠才歪在床脚,冷静地开口,“什么时候的事?就是你失踪那次?”
君子期端端正正地坐在她对面儿,低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袖口精致的纹路上,沉默不言。
沉默就是默认,这样的反应,慕悠悠再熟悉不过。
“那闵皓月呢?”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接着问道,“你也已经见过她了?”
君子期忽然抬起头来,黑亮的眸子里隐隐闪动着精明的光。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或者说,他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待过她……
“干嘛?”慕悠悠心里有些发虚,“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轻启薄唇,语调轻缓,“墨如烟,她刚刚只提起月儿。”
“月……”慕悠悠微微眯了眯眼,瞬间反应过来。
糟糕!
一不小心说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