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沈含冬正满脸笑意地看着沈知, 反应过来后的沈知也陪着她一同笑了笑, 回应道:“姑姑说笑了, 不管事情究竟是什么样的,贵妃终究还是我父皇的妃子。况且贵妃本就身兼太子太师之职, 在许多事上对孤都多有提点, 我二人时常走得近也大多是因公事所需,在情理之中的。再者,贵妃对孤如此的大恩大德, 孤感激涕零都还来不及呢, 又怎能对她有非分之想呢?”
听到这话, 沈含冬脸上的笑意虽未减去半分,但她挑眉看了看沈知, 眼神之中表达出的尽是对方才沈知的话的怀疑。不过她并未直接反驳沈知的话, 而是从旁侧道:“皇兄的妃子又如何?只要知儿喜欢,去皇兄面前诚心求求,一道废妃的圣旨下去, 她就不是贵妃了。更别说什么太子太师和太子, 这都是说与旁人听的, 于公还是于私, 我想知儿心里应当比谁都清楚。至于知儿方才说的什么天下人会如何看待皇家,其实天下人还真的不会怎么看待皇家。百姓们才不会管你是太子抢了皇帝的妃子,还是皇帝抢了太子的情人,这些落入他们耳朵里, 最多也就是饭后闲谈罢了。他们真正关心的,是今日有没有吃饱,明日还能不能穿暖,只要皇家能让家国无事,边关太平,民风尚好,黎民安居乐业,这就会是一个传唱千古的繁华盛世。姑姑所说的这些,历朝历代都是如此,知儿读了这么多史书,应当也是了解的。”
“还有什么世俗伦常,那些都是前人写出来给后人看的。这规矩虽是死的,可人是活的,那么活的人为什么要被一张纸上的东西给约束呢?你说是吧,太子殿下?”
是的,可是姑姑与贵妃又不熟,这些年来也很少管自己的私事,今日为何会突然就此跟我说这么多话?听姑姑的语气,好似还是非常希望我和贵妃之间的事如传言那般,确有此事的……
沈含冬所说的话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沈知想着,心下觉得若是再这样下去,她自己肯定会被她的话给说动摇。若是一会儿沈含冬又刚好能给她说到心坎上,她说不定一时冲动还真会忍不住把之前那些事给说出口。
念及此,又怀揣着对沈含冬此举目的的些许怀疑,沈知心中盘算了一番,终还是打算就此将对于她和柳书言的话题转开,转而问沈含冬道:“姑姑提醒的是,这些事之后回去孤会好好考虑的,有劳姑姑费心了。”
说罢,沈知又佯装无意般忽而想起了沈含冬方才的话,又接连问道:“诶对了,姑姑方才不是说有事要跟孤说吗?应当不会……只是想要问问孤和贵妃之间的事吧?”
“虽说不是,但也和方才说的有一点关系。”沈含冬抿了抿唇,两个眼珠子往沈知那边一斜,随即点了点头,才又道,“知儿,若是有一天,姑姑离开了,你会帮姑姑照顾好哲儿吗?”
沈知本以为沈含冬还会从旁处绕上几圈,才肯说出今日真正的目的,可没想到她却如此直接,且说的话也让沈知意外万分。
“离开?姑姑……可是要去哪儿?”听到沈含冬的问话,沈知也是愣了好一会儿,这才稍稍回过了神,反问道。
闻言,沈含冬完完全全侧过头来望着沈知,见沈知两眼尽是疑惑,她也不禁随之轻笑了一声:“知儿的性子还真是跟皇嫂一样单纯善良,还有这双眼睛,简直跟皇嫂当年一模一样。现今除了皇兄和哲儿之外,知儿便是姑姑最亲最亲的亲人了,姑姑知道知儿一定不会出卖姑姑的,所以姑姑也不瞒你。”
说到此处,饶是如此直接的沈含冬也不禁顿了顿。
其实她这样说,再联想到她方才说要离开的话,沈知也渐渐反应过来了,她话中的意思许是想要将沈振哲留在宫里,而她则应当是要带着淑妃出宫去过那些许是平淡但又自由潇洒的日子。
“其实姑姑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淑妃颜氏,从她进宫那年便喜欢上了,喜欢了好多年,可是她却一直不肯承认是也喜欢上我了的。”说到此处,沈含冬瞥见沈知的神色并未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稍显严肃了些,也没说话,她便又继续说道,“姑姑三年前,也本不应该嫁给薛绛的。只是那时恰好与她闹了矛盾,皇兄又三番五次苦口婆心地劝说,我便想着先答应下来,借机吓吓她,让她正视自己的内心,之后再想办法退掉这门婚事,或是与薛绛和离。可是万万没想到,洞房那夜我和薛绛都……”
沈含冬本正说到关键时刻的事情,可此时她看到沈知开始微微泛红的脸,才反应过来她不过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虽说宫中此前已有传言她临幸了一名沈泰赠予她的西凉女子,但是旁人不清楚,她作为从小看着沈知长大的姑姑,对沈知的性子还是比较清楚了解的。从最近这几日她与柳书言相处时的反应来看,若说她能临幸一个曾经素未谋面的人却在柳书言面前这般矜持羞涩,沈含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反正她要说什么沈知应该都懂,轻咳了一声将这事情盖过去之后,沈含冬又继续道:“前几日我与她解释清楚了,现在……她也接受了我,答应我之后不再会逃避了。之前的种种,都是我对不起她,因为我的一时冲动,让我们二人都承受了这些年的痛苦。所以我想,等宫里的事情都处理好后,便带她出宫去,远离深宫这个是非之地,去过她想过的生活,不让她的后半生有遗憾,也算是我对她的弥补了。”
“可是这宫里,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哲儿。他是个好孩子,是我对不起他,让他在一个本就不应该存在的家庭里降生,从小便经历了丧父这般痛苦之事。我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娘亲了,但我还想痴心做一个合格的伴侣,所以方才所说的那些……也并非都是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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