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点了点头,道:“将军请便。”
龙女小涟俯身毕恭毕敬回道:“天神明鉴,小龙原是碧波潭中一尾鲤鱼,今日得幸化为真龙。天劫应天道而生,实非我等可以操控。天道不可违,小龙亦是顺应天命,方才得道。”
这也是实话,然则天劫虽不可控,但万物有灵,应劫的生灵多多少少会有一种对危机的本能感应,在天劫到来之前做一些准备。
这也是当初她说服瑶姬的理由。
雷部的天将显然是有备而来,听了小涟的话,却也懒得掰扯这其中的微妙之处,只抓了要紧处说道:“话虽如此,但尔众目睽睽历劫,惊扰凡尘众生,有违天规。”说到此处,那雷部天将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放缓,又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此番便小惩大诫,只需你去往焚心镜中走一遭,焚心淬骨,以示惩戒。”
那焚心镜是对付妖魔和堕仙的一件法器,无论神魔,一旦被焚心镜所照,元神便一览无余。而若是被收入其中却又无法降伏焚心镜,镜中天火必将以七情六欲为引,把魂魄中不纯粹的部分焚烧殆尽。境界低一些的,元神碎裂,灰飞烟灭。若是境界足够高,经历焚心镜,七情六欲皆消,活下来的怕早已不是当初进入焚心镜中的那个人了。
瑶姬眉头一蹙,她义母西王母司天之厉掌天地刑罚,便是处置一个小小的普通龙族,也轮不到雷部诸将裁决。焚心镜原为火神祝融所掌,如今却到了这雷部天将之手,瑶姬想着,九天之上这段时日怕也发生了许多事。
那天将是知道瑶姬大名的,见她蹙眉,便立马补充道:“末将出发前,娘娘许在下便宜行事。”
以末将自称,话自然是对瑶姬说的。
瑶姬听了这话,心中有别的想法,嘴上却只道:“将军奉二圣旨意而来,自当如此。”
那天将见瑶姬没有旁的意见,便唤出焚心镜,那镜子不过巴掌大,四周刻了火焰纹,随着天将催动神力,镜子四周的火焰纹脱离镜身浮了起来,不止如此,那火焰样的纹路真真正正带上了燃烧着的火焰的光芒。火焰纹燃烧着并急速旋转,一道光芒带着强悍的神力从镜中射出,堪堪笼住龙女。
方才得道的龙女便立时被打回了原形。
那原不过是一条十分普通的鲤鱼,如今因化形成功,鱼头上长出两只玲珑小角,略略带出了些龙族的威仪。长着龙角的鲤鱼焚心镜所摄,鱼尾像是被什么点着了一样,燃起了一粒火花,然后慢慢的,有更多的火花出现,火花包裹住了鱼身,鱼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来,鱼鳍无力地划动,火花却并不止息。
七情六欲的燃烧如此寂静,却又如此壮烈。
焚心镜中,有一条小鲤鱼幽游于山涧溪流,被人类网住,转手送到了一名女子的手上。它是哄人的礼物,虽其貌不扬,却也承担着送礼者的期盼。
“这鱼没别的优点,只一点,便是安静又活泼,略有几分野趣。”
“确实比前阵子那爱学舌的鹦鹉安静些。”那女子不无讽意道。她的眉眼无不精致,瑶姬见着,觉得似乎有三分眼熟。
小鲤鱼被留了下来,然后见着了许多被送过来同它同病相怜的礼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世上的生灵都被送到那女子面前,她点评一二,那些便或拿走或留下。大部分都留了下来,除了一些实在稀奇古怪不能当得礼物的生灵,比如拔了牙的碧蛇,比如红艳浓丽的蜂蝶。
它在所有礼物里是最不起眼的,安静无害又普通,那女子拿着匕首在它四周比划了几下,笑叹道:“我若杀你,实在欺软怕硬了些。”忽然语气又一转:“他便是料定我不敢杀生吗?我今日偏要杀一个看看。”
那条小鲤鱼无声无息看着她吐泡泡,她怔怔看了片刻,心便软了下来,匕首一扔,转头道:“我同你又有什么差别呢?”
大约物伤其类,女子于上香祈福的途中把它放回了山涧。鲤鱼已是修行的精灵,离修得人身亦不远矣,经了此一劫,修行却再也无以为继。精灵为人类所救,便要还清恩情,方能证道。
当它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它还是一条一无是处的鱼。她见着它,似乎认出了它,脸色蓦然沉了下来。
“你是什么意思?”她喊住了送礼的人。
“小妹,我见你似乎十分喜爱这条小鱼,前些日子似乎丢了,为兄不忍你伤心,便又为你寻了回来。”
这哪里是送礼,这是□□裸的炫耀与威胁。
女子听懂了他话中深意,心中怒炽高涨,冷笑道:“我现在不喜欢了。”
那人便道:“还不快把这鱼杀了,去鳞煲汤给郡主消消气。”
那女子见他如此,心中一动,道:“兄长一心为我,便是我要什么,兄长就给什么?”
那人道:“这是自然。”
那女子便也笑了,妙目一转,又落在那条鱼上,道:“这鱼十分不错,可惜这鱼缸又小又难看,兄长不如替我准备个大湖,便来养此鱼。”
她口出妄言,他也笑纳。全因他要她给他卖命,去异国他乡和亲,帮他笼络盟友。
他送她这许多礼物,是因他想要把她当作最昂贵的礼物送出去。
那个湖挖了许久,她趁他不注意勾引了他的左膀右臂,并鼓动他带她离开。
她把小鱼放进湖里,对它说:“再大的湖,也只是鱼缸。你若有命,便要去沧海。”
她之后便同家中决裂,归于江湖。
一年后,她在山野溪涧又见到了那条鲤鱼,她已大腹便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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