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梦, 沈清洛醒来的时候,枕边微凉, 宋辞已经离开多时了。
外面候着的墨梨听见动静,试探着进入内殿, 小声道:“公主,您醒了吗?”
“嗯,几时了?”昨夜虽睡的晚, 但睡的最为踏实,此刻她心情极好,惺忪睡眼里倾洒柔和微光,声音里也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笑意。
“巳时了, 公主您要起身吗?早先梨儿过来,见您睡的正沉, 便没有打扰。”
墨梨一边说着, 一边过去掀开帷帐,沈清洛已是大惊的坐了起来,急急道:“哎呀, 梨儿你真是的,怎么不知道叫醒我?昨日与煜儿约好,今日一起用早膳,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到最后, 沈清洛已然有些窘迫,身为长辈,让一个小孩子等着, 这传出去一定会被笑话的,说不定煜儿也会笑话她。
“讨厌的宋辞,都怪你……”她低低嘟囔着,可把墨梨吓了一跳,冷的缩成一团,说话都不利索了,脸色苍白道:“公、公主?您说什么?驸马爷已经逝世了啊……”
沈清洛闻言,心一紧,彻底清醒过来了。
看了眼墨梨惊恐神色,她低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难掩哀伤,“昨夜宋辞入我梦了,我当是真的,沉浸其中,便睡得沉了些。”
柳眉轻蹙,含愁几许,墨梨深信不疑,放松了些,转而去安慰她。
“罢了,时候不早了,先伺候本宫起身吧。”沈清洛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径自下床,朝梳妆镜前走去,身形单薄,惹的墨梨红了眼,低低抱怨了声圣上无情。
“墨梨,”沈清洛回头,望着她那一眼无奈里夹杂着凉意,“你再这般便别怪本宫不念旧情,将你打发出宫了。”
墨梨一惊,捂着嘴连忙摇头,显然是意识到自己错了。
“本宫不用你了,去叫别人进来。”
沈清洛故作冷淡道,内心里很是无奈与不解,为何现在的墨梨越来越不得她心了……
明明以前她很喜欢墨梨的,甚至拿她当妹妹宠爱,让她在自己面前不用以奴婢自称。
外面的宫女伺候沈清洛梳洗后,又为她更衣,墨梨低着头委屈的站在一旁,时不时抬首看几眼那些侍候沈清洛的人,眼中闪过丝丝懊恼与愤色,这些人逮着机会,肯定会嘲笑她为公主所不喜,已经失宠了呢。
那几个宫女看不到,她们伺候着公主,岂敢分心?
倒是沈清洛瞧的清清楚楚,坚定了要送她出宫的心,纵她知道墨梨对自己忠心,但以墨梨的性子,目前着实不适合待在这里。
聪明人都该清楚,她与皇兄已不似往日里亲和了,由着她口无遮拦下去,早晚害了自己……
小太子饿的肚子咕咕叫,没隔一会儿便派人出去看看,落在贺凝眼中忍俊不禁,劝道:“煜儿,你可以先用些点心,你皇姑母不会怪你的。”
沈城煜摇头,停止了探头探脑,正襟危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久到贺凝都有些坐不住了,沈清洛才姗姗来迟,她刚踏入殿内,沈城煜眼睛一亮,散发着喜悦的光芒,从椅子上下来,朝她跑去。身后的宫女太监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去拉他。
“煜儿,慢点跑,”贺凝也站了起来,柔声叮嘱道。
别看小殿下小胳膊小腿,跑的倒是很快,三两步来到沈清洛跟前,抱住了沈清洛的大腿,兴奋道:“皇姑母,你终于来了,煜儿都饿了。”
沈清洛神色尴尬,朝贺凝讪讪笑了下,低头哄道:“煜儿乖,饿了就先用饭嘛,不用等皇姑母。”
“不行的,煜儿说了要等皇姑母一起用饭,怎能食言?”沈城煜一本正经的说罢,引的沈清洛失声笑了起来,“煜儿年幼,不用在意这个的。”
听的沈城煜一愣,母后和太子太师皆没有说过年幼便可以食言啊。
太子太师不在这里,沈城煜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贺凝,奶声奶气道:“母后……”
贺凝没说话,对沈清洛笑的意味深长,沈清洛心头一羞,只得硬着头皮道:“与煜儿无关,是皇姑母食言在先。”
沈城煜还未作答,贺凝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回去坐好,可以用膳了。”
她说着,挽着沈清洛往桌边走,一边打趣道:“皇妹年幼,亦不算食言。”
皇嫂也太坏了,沈清洛心下羞耻,俏脸一红,微不可闻的嗯了声。
三人在餐桌上坐下,沈清洛想了想,同贺凝商量起可否请皇姑母一起过来用饭,贺凝对劳心劳力帮她的沈柏芝很感激,自是应了。
于是,原本只有沈清洛和沈城煜两个人的餐桌上,变成了四人。没什么人在意那些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只是说说笑笑间,贺凝想起来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沈明泽,眼中笑意淡了些。
沈柏芝看在眼里,宽慰了几句,沈清洛顿时也明白了,态度不由谨慎起来,一时,除了沈城煜专心吃饭,各有心事。
用过饭,沈柏芝与贺凝一道出去,沈清洛在殿内等着侍人打理好沈城煜,牵着他去找王太师。
王太师等了许久,见到沈城煜,虽不曾体罚,但免不了在正式授课前正颜厉色训诫了一番。
沈清洛在外面等候,自是听到了,愧疚的很。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对沈城煜的愧疚也被消磨的所剩无几,只盼着晚间快些到来,这样她便能见到宋辞了。
昨夜未见到沈柏芝,宋辞回到府里,便请门房帮忙,若见到沈柏芝回来告诉她一声,或者告诉沈柏芝,自己有事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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