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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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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修文(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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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也没有进一步动作——他们最值钱的初夜还没有卖出去,自然是不能动真格的。

    待到少年离开了,艾飞鸾左右看看,起身溜了。

    二进院子里也是灯火通明,但关了门声音却都不大,只有一些浅浅的咿唔□从窗户缝里渗出来。没了欣赏风景的心情,艾飞鸾从小侧门进了昨夜与醉梦一夜温存的后院。

    醉梦就在里面,一个普通的伎子,嬉笑怒骂全是为了生活,和前面那些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年龄大些,失了青涩。可明明知道那不是英秀,飞鸾还是突然间很想见到他,在那张酷似的脸上找一找英秀的影子,然后躺进那男人不厚重却有很宽阔的胸膛上,一边数心跳,一边把什么谎言责任杀戮全都忘掉,哪怕一时半刻也是好的。

    西边的房间并不好,夏日西晒,到了冬天又冷的透骨。这个时间整个院里都安静的好像没有人气,飞鸾走到当日同醉梦春风一度的房间外,从门缝里看进去,昨夜有千般手段却始终笑得抚媚的男人,此刻正捧着一卷棋谱,盘腿坐在塌上,就着一个矮脚桌子摆棋子。

    另一边的小床上,受调丨教的少年许是不堪劳累,尽管被用绳子绑了个奇怪的姿势,还是睡了过去,鼻息均匀。

    飞鸾第二次见醉梦,却已经见识了三种不同的他,用冷酷的声音说笑起来才不痛;夜里主动热情,眼珠儿一转间的活泼狡黠;还有如今捧着棋谱的安静模样。飞鸾突然很想知道,这么多的面孔,哪一张才是真的他?

    “站在外面不冷么?”悠悠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醉梦回头时依旧如那一晚的明媚,嘴角浮着笑意道,“还不进来?”

    飞鸾虽然早没了傍身的身手,可她一直自信自己的掩饰功夫,没想却叫醉梦道破了,不由笑道:“你是看棋谱呢还是专门竖着耳朵听每口有没有人,我看你这般学棋,也是学不出什么水平了。”

    醉梦横着眼笑,“我又不想当什么国手,不过打发时间罢了,再说我今儿白天午睡的时候梦见你晚上要来,我梦的一向最准,这可不就来了。”

    飞鸾的眼睛瞄了一眼旁边小床上的少年,这么说话都没有醒来,看来真的是累得狠了。

    醉梦一脸笑意将飞鸾的脸扳过来道:“不许往那边看。”

    这样的表情,在飞鸾眼里,又和前一世的那人重合在一起,飞鸾略一恍惚,便即警醒眼前这个并不是英秀,叹了口气道:“都是一样的人,你又何必这样为难他?”

    醉梦的眼神里有一丝惊异,不过旋即掩去,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长睫毛垂下去,在眼下荫出一片影。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醉梦道。

    飞鸾怎么会知道,不过醉梦并没有指望她真能说得出来,所以很快就道:“存希,到了这种地方,越存着希望,活的就越艰难,”抿了抿嘴,醉梦接道,“他才刚来,什么都不懂,倒不如就由我做个坏人,把他的希望打碎了捏扁了,没有心,日子就不难熬了。”

    飞鸾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直觉上醉梦这样的人是不该说出这种话的,他的笑那么明媚,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无奈和被迫,他冷酷有热情,在这样的环境里尚能游刃有余,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时间感慨,只有英秀那样的感性才会总为了别人的难过而难过,然后郁结出这种不着调的结论来。飞鸾不想比较,抽过醉梦手上的棋谱打破沉闷气氛道——

    “来吧,我陪你下一局试试。”前一世作为战略课程的一部分,她和其他将近一半的学员选修过围棋,前后上了二十多节课,也背了不少棋谱在现代军事当中的应用案例,记得那时的围棋老师一直说她很有天分。

    醉梦点头,将摆好的棋子收回,自己拿了黑子放在棋盘中间。

    飞鸾举棋,按着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落子。

    如此你来我往,渐渐入了局的飞鸾就越下越慢,不过她这时也没空惊异醉梦的超高水准,一向争强好胜的她终于在这一刻清空纷乱的思绪,每落一子都绞尽脑汁。

    一弯朝西的月亮落下去的时候,两人才完成了一局,互相数子后到底还是飞鸾输,醉梦坚持说他执黑子要让三子半的,飞鸾哪里肯,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你有心事?”醉梦一边收棋一边道。

    飞鸾看着他,讶异于男人的纤细敏感,旋即苦笑,迎来送完的卖笑之人,若连客人的情绪都看不出怎么行,更何况他还曾是头牌。

    “我有些困了,”飞鸾道,“在你这里借宿一宿可好?”

    醉梦眨巴着大眼睛打量她,眼神里却不是探究,好奇心太重是不好的,他比谁都懂。

    “这屋里晦气,不如去隔壁。”醉梦建议。

    飞鸾再次看向那边小床上的少年,这么长时间过去,似有渐醒的趋势,眉头深深纠结起来,显是越清醒的时候,痛苦便越清晰。想说放了他,可是她知道除非将人赎回家去,否则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在这个身份地位都远高于现代的地方,她无能为力的感受比在以前多的多,比如和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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