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泽湖边, 树影斑驳,一戴着帷帽的白衣女子缓步前行,虽然容颜不见, 但依稀可看出她身材窈窕,气质出众。
唯一让人觉得奇怪的就是, 她旁边跟了一个头发散乱,衣服皱地像腌菜的男人。
这两人,走在一起,实在是奇怪, 但却有种诡异的契合。
“咳咳,谢晗。”两人沿着天泽湖走了几步,甘雪突然出声, “我们走了, 段泽玉怎么办……”
这是有一只小鸟叽叽喳喳地掠过,头顶的树叶轻摇,谢晗想展开扇子摇两下,但是发现他走的太急,扇子忘带了, 只能作罢。
谢晗轻嗤:“洛子书是大晋百年难得的天才文人,段泽玉和他对诗, 可不会无聊。”
甘雪居然还想着那段泽玉?
谢晗如此道,甘雪只好作罢。
两人顺着河堤慢悠悠地走,此处行人甚少,只闻鸟声蝉, 偶有微风吹来,使树叶沙沙作响。
谢晗先是挑起了话头:“段泽玉,十八岁的探花, 你觉得很好?”
太直接了,就不能隐晦点问吗!
甘雪被谢晗的直接一噎,过了片刻才道:“……好啊。”
但是觉得违心,若是要真的嫁给段泽玉,她还是会犹豫。而且他们俩才认识两天,纵使有甘沐帮忙把关,但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
不管在哪个朝代,有学问的人,总是备受尊敬,甘雪的回答让谢晗并不意外。
他抬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我昨晚……”看了一夜的孔子。
声音戛然而止,谢晗意识到自己不是来邀功的,而是来谈一谈的。
“学识高的人,品德不一定高,你知道沈齐吗?”
“他是前年的状元。”
谢晗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轰炸了甘雪。
沈齐,看着就是个纨绔,脸色苍白被女人和酒掏空,居然,是前年的状元?!
甘雪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些新闻,比如某知名大学班上一个男主在饮水机里给同学投毒,某名牌大学的某人拿着刀砍室友之类的……
但段泽玉那样的小奶狗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呢?
甘雪还是为段泽玉辩解一番:“但是学识高的人也不一定都品德低啊。”
谢晗道:“也对……某些学识低的人,品德好,虽然他现在不怎么样,但是给他时间,他能考取功名的。”
谢晗此话说的就是他自己。
这道理没错。
甘雪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段话——每个圣人都有过去,每个罪犯都有未来。
一杆子打死,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
“所以说,嫁人,要好好考虑。”这个“好好”谢晗咬的有点重。
听到这里,甘雪也明白谢晗的意思了。
谢晗说的学识低但是品德高的人,不就是他自己吗 ……
甘雪笑道:“纵使那人品德再好,但求学之路漫漫,他能坚持地下来吗?”
谢晗道:“……自然是能的。”
如果不能,他今天还来干什么?
如此,甘雪也稍微放下了心,只要谢晗好好读书,考取功名,纵使之后端王府被流放,那也还有一技之长,且这里的谢晗相比起原著中那整天只知道玩,赌钱,上青楼的谢晗已经好了太多。
事情已经偏离了原书发展的轨迹,那么她的命运,也会相应地发生改变。
甘雪放下心来,两人在天泽湖边漫步。
虽然两人都没说话,但甘雪并不感到尴尬,反而因为有了谢晗的存在,心中的不安消失殆尽。
有时候就是这样,某个人只是站在这里,就会让人感到安心。
众鸟飞翔,微风拂过,树枝轻摇,水波微漾,二人正走着,就见迎面走来了两个老人。
他们互相搀扶,面容带笑,再一仔细查看,竟是那买糖葫芦的老伯。
那老伯虽然人老但是眼神挺好,他主动和谢晗打了招呼。
“小世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老伯看了一眼带着帷帽的甘雪笑道,“看来小世子没有错过良人,这想必就是世子妃了吧?”
甘雪不自在地咳嗽一声随即转过头去。
太熟悉了,这种场景。
就和新婚夫妻在村子里散步,被大爷大娘调侃的场景一模一样。
谢晗却是坦荡:“多谢老伯之前的点拨。”
若是没有这个老伯之前的点拨,他可能会思考很久,然后等他想完,甘雪早跟着段泽玉走了。
老伯一笑:“小世子和世子妃还有十几天就要成亲了吧?到时候我得带着我家老婆子去捧个场。”
谢晗结婚当日,宴请全京城的人,无论当官之人,商人,乞丐皆可前往。
谢晗笑着应下。
两人又在湖边游玩几许,直到天空渐渐变黑,才策马离去。
甘雪本以为谢晗会直接送她回家,没想到谢晗却径直来了长乐坊。
纵使是白天,长乐坊门前依旧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在长乐坊台阶下就可以听见喧哗声。
甘雪顿时心里难受:“你带我来这里?”
才说过要好好读书的,没想到下一秒就来了赌坊。
来赌坊读书?!
“是啊,没错。”谢晗满脸坦荡,翻身下马就要去把甘雪抱下来。
谢晗却被踢了几脚,脚印子在他皱地跟腌菜一眼的衣服上,甚是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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