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只不过确实不小。
苏纯淳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接近九点半了,季念大概在电影院里睡了一个半小时了。
这是有多困……
她还这么不懂事,把他拉出来。
一声叹息声飘荡在半空中,在寂静的放映厅内格外清晰。
她无精打采地垂下眉眼,唇角弧度笔直生硬,像朵蔫不拉几的野花,毫无生色。
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在季念眼中清楚放大,轻易就能捕捉到她的低落与难过。
却猜不透其中的缘由。
估摸着是他睡着了,没有陪她看完电影,才闹了小情绪。
“怎么了?”季念伸长胳膊,去揉她的脑袋,哄着人说话:“我承认看电影睡着是我的错,下次来我一定陪你全神贯注地看完好不好?”
苏纯淳掀眸去看他,抬起的眼皮有些重,直截了当道:“季念念,如果你以后太累了不想出来玩,就直接跟我说吧,我不想你老是这么迁就我。”
“不迁就。”季念眸光微闪,染上点滴温柔。
苏纯淳把他按压在脑袋上的手拿开,昂首挺胸坐好,郑重其事地姿态:“要是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这个样子,我真的不会再和你玩了,哪有人这么不懂得拒绝的啊。”
沮丧地垂眸看了眼地板,调整好心情,又将视线挪到他身上:“都怪我,明知道你考试复习已经很累了,还想着拉你出来玩,而且我也看出来你都是在强撑,却还让你陪我来看电影,怎么会有我这种猪头呢?”
越说越自责,她只想一拳把自己脑袋打爆,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什么垃圾。
哀伤地叹气,眉目之间遍布着阴云,苏纯淳不情不愿地做了个决定:“所以我打算以后还是少喜欢你一点好了,这样我就不会那么想找你出来玩了,也不会让你这么为难。”
神色由柔和渐渐褪成冰冷,听到她最后句话,季念眸中倏然间有浓墨翻滚过去,唇线抿得很紧,戾气暴露无遗。
打算以后少喜欢他一点?
烦躁地舔唇,话语中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苏春虫,你是没带眼睛还是没长脑子?你看不出来我有多喜欢你吗?”
他语调微凉,音量不高却足以充斥整个空荡的放映厅,隐隐约约地还有回音转进来。
除了前门的口是开着的,四面都是密不透风的墙,寂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被他如炮仗似的一连串质问吓到,满腹的委屈犹如自个长了腿般跑出来,鼻间酸意浓重,低垂下的眼眸有晶莹的泪在晃荡。
她不是故意要惹季念不开心,也不是心甘情愿做出这种决定的……
只是想不让他为难,不让他勉强,不让他太累……
嗓子眼像是被黏住,一个字都挤不住来了,凝视着地面的视野模糊成一片。
她尽力克制着眼泪不掉出来,不想让低落的情绪再加剧他的烦躁。
电影院里的冷气打得很足,阵阵凉风冲着两人在吹。
只穿了件单薄短袖的她,手臂上不免冒出些鸡皮疙瘩来,下意识地用双手环抱住自己,来维持点暖意。
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季念紧蹙的眉头又加深,头疼地站起,不容置喙地口吻:“我们先出去。”
她失神地答应了声,就跟在季念后头走出了电影院。
夜幕低垂,微风混杂着少许夏日酷暑的闷热袭来,覆盖在额头上的碎发被吹得凌乱。
几欲滚出的泪也被风干,贴在眼角处冰冰凉凉。
沿着繁华喧闹的街道走着,路边的景象是苏纯淳再熟悉不过的,这是通往她家的路。
并排走着,季念有意放缓步调配合着她的脚步。
一路沉默无言,气氛压抑沉闷,就连互相的呼吸声都能清晰听见。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走到她家楼下,幽黄的路灯在地上映照出深浅不一的身影,一长一短。
季念用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神情明显比之前缓和许多:“苏春虫,到家了给我发短信。”
眼底因为被泪水浸润过的缘故,有些发红,只不过被夜幕掩盖住了。
苏纯淳小心翼翼地颔首,始终不敢抬眸去看他,正想转身上楼去,脚步却像是被绳索桎梏住,难以挪动。
的的确确,她和季念还有好多话没有说,还有好多事没有做。
不由自主地舒展胳膊,苏纯淳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瓮声瓮气:“季念念,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你能不能弯腰下来靠我近一点。”
他不置可否,唇线淡抿着,身体却遵照她的指示,轻微俯下,将清隽的俊脸凑到她面前。
如炬的目光在浓重夜色中分外清亮。
清冽的气息迎面扑来,苏纯淳松开抓着衣料的手,双手顺着向上,轻而易举勾住他的脖颈。
壮大胆量去直视眼前人,四目相对,隐约有暗流在涌动。
稍微踮起脚尖,借着手脚并用的力,苏纯淳将脸凑得离季念更近些。
视线在他唇瓣上逡巡了几秒,趁着大脑理智不清,她便肆无忌惮地往那处贴过去。
毫厘之间。
距离在徐缓缩减。
心跳的频率愈渐加快,只是还没亲上去,就有股气不受控制地喉间涌上来。
情不自禁地张开小口, “嗝”的一声,气体冒出,带着碳酸饮料的熟悉味道,准确无误地拍在季念脸上。
倏然间,苏纯淳能真切地看见,他的脸完完全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