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可耐心听着，没有吭声。
童宁耸了下肩：“然后我就失眠了。”
傅可的叹息从唇角溢了出来，童宁转头看向她：“可可，你是了解我的，我……”
“太容易喜欢一个人了。”
“嗯。”
“是。”
童宁又捂着自己的脸：“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我喜欢我们班一个女孩子，她很乖巧，成绩又好，是我们班的学委，她对我很好，有时候还会叫我宝贝什么的，我那时候不懂直女不能碰的道理，跳进了她的坑，毕业后表了白，但她的反应很出乎我意料，她觉得被我喜欢很可怕，而且迅速删掉了我的联系方式。”
“她一边觉得恶心，一边又将这件事告诉了其他同学，就算当时已经毕业了，可我也觉得很不舒服。”
“所以上了大学以后，我一开始就是瞒着你们的，因为我很在意别人的看法，我害怕你们这些室友，也觉得我是个怪人。”
傅可的手放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为了不再喜欢直女，我开始混这个圈子，认识了同样喜欢女生的其他的女性朋友。”
“我成功了，交过的对象都是姬佬，再也没被直女伤过。”
“可是……”
傅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于是又拍了拍她的肩：“没事的，童宁。”
“有事，可可，很有事。”童宁又一次看向她，眼眶已然泛红，“我起初只是觉得江妮姐跟我聊得来，我们很合拍而已，可是接触得越多，她也越吸引我。”
“只是我知道的，她是直女，哪怕她不觉得两个女生在一起有什么奇怪的。”
傅可撤回自己的手，给童宁扯了张卫生纸。
“除此之外，我跟她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我之前不觉得，直到到了纪念酒吧门口，她很轻松地说一不小心就当了这家酒吧的大老板。”
“这有点刺激到我。”
傅可回想了一下，当时的童宁有些沉默，只是没去多想，原来是这个原因。
童宁深呼吸了两下，才又继续：“所以啊，从那晚后，我就跟她保持距离。”
“这个五一节日，我没有什么局，我一直在家里待着，哪儿也没去。”
“但我拒绝了她的看网球赛邀请，也拒绝了她的晚饭邀请。”
傅可看了眼她这乱糟糟的头发，确实不像是一晚上就能搞出来的。
“昨晚她给我打电话过来，我的回应很冷淡，我想啊，这就是直女吧。”
“我跟她只是朋友，不应该再有别的牵扯。”
“只是越想越觉得难受，现在跟你讲讲，才让我觉得舒服了一点。”
童宁说完吸了下鼻子，她没有掉眼泪。
傅可的双唇抿直，端起水杯，自己喝了一口。
她有些茫然了。
因为感情的事情，她自己也没捋清楚过，之前还一直觉得自己的恋爱观念畸形。
现在童宁这边又遇到了江妮这个傅可从来都不会觉得弯的姐姐，她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江妮昨天下意识地说出了找男友的话，就让傅可彻底打消了以为江妮会喜欢童宁的一点可能性。
而昨晚江妮的那番哭诉，在傅可眼里，也不过是直女行为。
“那之后呢？”傅可想了想，问。
“什么之后？”
“就是你对她……”傅可还没说完。
童宁抢答了：“哦，之后啊，等我缓缓吧，现在还是拉开距离好些。”她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我反正坠入爱河很容易，等喜欢下一个人了，再跟江妮姐恢复朋友关系吧。”
“好。”傅可没有异议。
童宁“哎呀”了一声：“那你呢？”
“我怎么？”
“你跟喻翻译现在……”
傅可想到喻近期就觉得脑子乱乱的，她沉沉地叹口气：“不好说。”
“我觉得她可能喜欢我吧，可是呢，横亘在我们面前问题的太多了。”
“我昨天才知道，我爸爸出轨了她的姑姑，现在还有个五岁多的孩子。”
“这个孩子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或者妹妹，也是她的表弟或者表妹。”
童宁皱起眉：“这么纠结的吗？”
傅可耸了耸肩，苦笑着道：“是啊，就是这么纠结，而且还不知道她爸爸的离世会不会跟我们家也有关系。”
童宁反过来拍着傅可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但傅可知道她在安慰自己。
在童宁这里待了半晌，傅可才起身离开。
以前读书的时候，遇到再难的数学题，傅可也可以解开，可是关于感情的题，她最多就写个“解”字，便无从下笔。
她想起来之前问母亲还记得喻家的回答。
傅母说也不知道喻家做了什么坏事，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嫌弃，之后就岔开了话题。
这么多年来，傅可在她面前都没提过喻家，也就这一回，傅母的反应却是这样。
她在这时候就该怀疑的，但是她没有。
她太信任她父亲，也太信任父母的感情。
傅可垂眸，过了马路。
正巧遇见喻近期下了出租车。
喻近期看见她，很明显愣了下，随后习惯性地举着伞走到傅可面前，挡住毒辣的阳光。
“从童宁那里回来吗。”喻近期已经不是问了，而是肯定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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