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西的脸色也不见得好,在这母凭子贵甚至父也凭子贵的时代,自己不争气的肚子真是拖了极大后腿。
特别是,那个肚子争气的人竟然给她这个不争气的下请柬,邀请各路达官贵胄齐去给齐王妃祝贺。
周西西没法儿拒绝,按道理,嫂嫂得了孩子,她这做弟妹的总归要去,还得欢欢喜喜地去,这就是所谓的皇家体面。
非但西西去了,淑妃兰妃两位母妃也在应邀之列。国无立后,这两位便可当得母仪天下的典范,也意味着这场宴会的规格之宏,俨然是要抬高齐王的身价,争夺太子宝座的居心,看来是昭然若揭。
可是赫连茹瑛并不这么想,比起争什么太子之位,她要拿肚里的孩子做一件更冒险的事情。许多天后她在梦里仍然能够梦见孩子在水中挣扎的恐怖情景,而后从榻边惊醒过来。榻边空荡荡的,木鸢已经跟她分房而睡,自己的小腹里也是空空如也。可是她换来了些什么呢?不过是把陆菀风禁足寝宫,至于周西西那个狐狸精,她竟然一点儿都没被牵连!
那日宴会后领众人赏花,明明是看准了周西西站在她身后的时机才故意装作被推跌落的荷花池,谁知结果竟然是陆菀风顶罪。想来也是她那位好争风吃醋的姑母乐得让陆菀风顶罪,叫她这一腔心血和孩子都白白搭了进去。
她是齐王的妻子,哪里看不出自个儿的丈夫对周西西好感有加?如此即便将来他当上皇帝,又能给自己留出什么位置呢?然而这般冒险一搏非但没有剪除异己,反倒叫丈夫更加厌恶于他。他表面上说些什么好生休养不宜房事的话,内在的,可不已经知道她打的算盘了么?若非自己还是赫连家的女儿,只怕他早要与她撕破脸皮了吧。
相比之下,周西西竟没这份警觉。虽说看惯了武后扼死亲生女儿那样的宫斗剧,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赫连茹瑛要害自己,因为她根本想不到木鸢对自己的感情会被赫连茹瑛看破,她甚至以为木鸢对她的好感也是空穴来风。所以比起阴谋论的猜度,她更是同情这位失去孩子的新母亲,但平心而论,也为萧子凡松口气。
再来就是替陆菀风抱不平了。她那日在赫连茹瑛身后看得分明,根本就是她自个儿摔下去的,哪里干陆菀风什么事。她可不知道,陆菀风是要替她顶罪,所以那时眼神凌厉地打断她一切辩解的话,默默将淑妃咄咄逼人的指控全盘接下。
义愤之际陆菀风宫中的贴身侍女偷偷到安王府来冲她跪着哭诉:“娘娘梦魇症又犯了,御医都不敢来,恐只有王妃能救她。”
周西西听罢吸口气给自己壮壮胆,看这情形,自己还真得违背一次禁足不得探视的宫规去看看陆菀风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