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被自己迷得五迷三道的,她小日子多好过啊。
这些是她闲着没事瞎想,她其实知道极了,他们很难再有交集。靖王不是还要娶庄王的小郡主么?娶亲是最常见的拉拢,只是他心里装着一位神秘的翡翠坠子主人,小郡主怕是很难得到夫君真心相待了。
不知过去多久,马车外的人声鼎沸召回了德晔无处安放的思绪。
她从窗缝儿里望出去,原来已经进了城!两旁酒楼林立,楼上楼下街道上围满了人,俱是欢呼雀跃靖王得胜还朝。
德晔只看了几眼就看不下去,殷人的喜悦与己无关,与升平也无关,是建立在她们的悲伤之上的。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落到这个地步还是要怪宁帝!她这位皇叔一味的沉迷女色,被妖妃迷得晕头转向,不思社稷,只会抢江山不懂坐江山,澹台氏的列祖列宗不会饶过他的!
靖王掀开车帘的一霎望见的便是德晔帝姬愤懑难平气咻咻的小脸,他启唇的动作稍有停滞,须臾方对升平帝姬道:“还请帝姬即刻下车,入宫的轿辇已经候了多时。”
升平花容失色,苍白的病容愈发白得像纸,“现在便要去么?是我一个人去,还是阿卷妹妹也要一同前往的?”
从她的角度,当然是希望有人作陪的,满脸希冀呼之欲出。
“澹台云卷不去。”靖王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升平帝姬眼里仅有的光彩也沉寂下去。
德晔皱了皱鼻子,裴若倾未免太没有同情心,话说得这样直白,没看升平正病着么?可她对现状同样无可奈何,用力地握了一下升平的手,低声咬耳朵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姐姐此次入宫,一切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前提,倘若… …”
她终究是忍不住说了心里话,“倘若裴灵儒果真对姐姐一往情深,那姐姐也可以尝试着接受,总之,千万不要毫不理睬他… …伴君如伴虎。还有太子哥哥,也不知他哪一日才能出现,又是不是一定靠得住,我也不多说了,姐姐比我心思通透。”
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个世道,女子比男子活得不易,德晔拿过帷帽帮升平戴上,绝美的容颜便覆在白纱后。
升平帝姬是这样的柔弱,有美貌却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就这般凭着帝王的一时兴起孤身入大殷后宫,以后会怎么样呢?
德晔怅然望着她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靖王却回眸凝了她一眼,她注意到了,立时正襟危坐起来。
“我、我呢?德晔却要往哪里去?”紧张又害怕,把对升平的担忧抛到了脑后。
“... …”
他竟是片语未留,她于是惴惴不安,如果画红在身边还可以讨论一下,可是画红没被安排和她们坐在一起。她侧耳听外面的动静,人声嘈杂,像被推到了断头台,心绪凌乱得不可收拾。
街道拐角里,曹佳墨甫一见靖王过来便迎过去询问道:“陛下只记挂着升平帝姬,却只字不提如何处置德晔帝姬——”他舔了下发干的唇,暗自揣度是靖王抗旨触怒了今上,这不今日甚至连面儿也未露,给了好大的没脸,更何况是引起这一切的德晔帝姬。
“我查了旧例,”曹佳墨垂眸道:“按着旧日例子,昔年擒住的各国皇子,先皇令押入城北地牢,择日或问斩或召见,或赐毒酒都是有的,眼下德晔帝姬情况特殊,我想着,不如暂且先循旧例关入地牢,等候陛下旨意。”
“城北地牢?”他惑道。
曹佳墨连连说是,“殿下您经年不在兰凉,不甚清楚也是有的。”他说这些话也有自己的盘算,这一路就没讨过靖王的欢心,而今又明确陛下对德晔帝姬毫无怜惜之意,如此,这便是个对己毫无价值之人。既毫无价值,他何必再为她开罪靖王。
远处酒楼人声鼎沸,天色渐暗,裴若倾望向空气中虚无的一点,指尖在腰间刀鞘上轻轻地刮过去。“你们呢?大家怎么想。”他问其余的将领。
大家一向缩头乌龟做习惯了,在靖王问话训话的日常里,素来出头的都是曹佳墨,现下他已然表了态,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反驳。虽然说把德晔帝姬这般娇小柔弱的小女子投入城北地牢那种腌臜阴湿之地,他们五大三粗的都觉不忍,但是曹佳墨也说了,这是循旧例。
旧例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位德晔帝姬看似幸运逃过一次砍手,谁知却要落入更悲惨的境地… …
进了那地牢,可不是关着这么简单。
车厢陷入昏暗,外间虚弱的光仿佛照不进来了。德晔如坐针毡,既盼着靖王出现,又惧怕他出现。
她把小几上的花揪下来数数,小时候母后总把她圈在怀里玩这个。母后说,假使是双数,她便替她请一位骑射师傅,假使是单数,她就乖乖收起不务正业的心思。
她手气不好,后来没能如愿。
“一,二,三… …”德晔掰扯着花瓣,如果是单数,她今天便平平安安的,如果是双数… …
不一时,只剩最后一片花瓣伶仃依附在花梗上,德晔咬紧了唇。
突然有光淌进来,她愣了愣,脚趾都紧紧缩了起来,靖王那一向无甚表情的脸孔从掀起的帘幕后露出,漫不经心道:“出来吧,宫里忘记你了。”
“忘记我了… …是什么意思?”她扯下最后一瓣,单数。
靖王没什么好气,直接抓起手头的帷帽扣在她脑袋上,“别愣着,还要本王抱你下车不成?”
她无端松了口气,立马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跟着他。
此际天幕愈加昏黑,大殷是有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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