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此情态,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赵羡词待自己好,秦牧云是知道的,可赵羡词自己没有觉察。秦牧云忍不住问,“赵羡词,你对旁人,可像对我这样?”
赵羡词就笑了,轻轻点下秦牧云的鼻子,“我哪有那么许多闲心!”
秦牧云嘴角就忍不住勾出了弧度,却又被自己抿了回去,没好气道,“那你不觉得,你待我太好了吗?”
“这也算好?”赵羡词皱眉思索了下,“如你所说,我对你,好像是比对旁人更有耐心,也更喜欢,但,谁让你是我唯一在乎的人了呢?我还怕热情太过,惹你不喜呢。”
秦牧云就哼了一声,“你总是嘴上说的好听。”
赵羡词看着她的样子,就宠溺的笑笑,拉着她的手问,“坐了这半晌,饿不饿?”说着,变戏法似的,从船头小桌旁取出一个食盒,里面竟满满是各式糕点,就招呼道,“来,云儿,吃点东西。”
秦牧云默默地坐了过去,结果赵羡词递过来的一口酥,又见赵羡词取出天青色梅花式样茶壶,笑道,“姐姐准备的真齐全。”
“你且尝尝我这茶。”赵羡词道,“算不上名贵,却是本地特有的翠芽,不知是否合你口味。”
秦牧云将茶盏置于鼻端,轻嗅片刻,只觉清香怡人,这才小抿一口,初尝极淡,茶水入喉后反而才有清冽甘甜,舌尖甚至有浅淡花香,回味无穷。不由赞道,“姐姐找来的这茶,实属上品。”
赵羡词就道,“这是南省闺中常饮之茶,倒不稀罕。你若喜欢,我们有的是。”顿了片刻,想到秦牧云的身体,又补充道,“不过茶虽好,你却不能贪杯。”
其时已近黄昏,晚霞铺满淳河,映得整个河面都一片金灿灿,波光粼粼,煞是美观。更兼花船动桨,水波摇曳,素心梅香若有若无,更添别致风雅。
秦牧云与她同坐,饮茶赏落日,纵无声无言,也别有一番情味。
直到日头西沉,花船才靠岸。
秦牧云以为要下船,赵羡词却将人拦住,只是拍拍手,就见雷守青从船尾上岸,很快,便有醉贤楼的三四个伙计拎着食盒,陆续过来。
雷守青在岸边接过食盒,一一将食盒内饭菜取出,摆在舱内案头,又一并退去了。
秦牧云惊讶地看见,舱内临窗桌案上摆着三菜一汤,虽然简便,却香气扑鼻。仔细一看,那三菜一汤中,竟有两样都是扬城菜式,其中汤是惜时汤,正是春冬之交时扬城特有的汤肴,菜色两素一荤,秦牧云也认得两道素菜中的一个,扬城俗称别冬八珍,是时令菜,另外一道素菜和荤菜,秦牧云却不认得了。
赵羡词执她手道,“本想都给你准备南省菜色,又怕你吃不惯,所以选了两道眼下扬城的时令菜,你都认识,我就不说了。至于这两道南省的菜色,素菜名为春江白,用嫩豆腐和香椿做成,荤菜叫凤呈祥,看着红白相间,主要原料是虾肉,辅以青豆。”又说,“待会还会有桂花糖藕粥和梅花糕,权当饭后小食。”
说罢为秦牧云盛了一碗汤,笑道,“这顿饭只有我们两个人,又都是你喜欢的菜,你放开吃。”
花船稳稳当当地停在岸边,已经亮起了一盏盏花灯。夜幕笼罩下,只隐隐能听到风拂水面的浅吟低语,倒让船舱里的秦牧云心头滚烫,却有种奇异的安宁。
两人于是安静的用饭。秦牧云只觉得饭菜甚是可口,就连这两道南省菜肴,也颇得她心意。
其实想也知道,赵羡词既然属意为她庆贺生辰,又焉能不用心?知道秦牧云口淡,便特地从菜色多样的南省佳肴中挑出这一荤一素,不可谓不精心。
不过,虽说让秦牧云放开了吃,然而秦小姐纵使习武以来,饭量增大了不少,却也实在食量有限。况自来习惯晚时少食,也没吃多少。
赵羡词料到她如此,很快就叫来了桂花糖藕粥和梅花糕,又细细尝了一回。
眼见着快要月上中天,时间不早,秦牧云好奇道,“姐姐莫非打算今夜也在船上过?”
赵羡词笑笑,“是了,我们该回去了。”
便令人撤下这些饭食,又给秦牧云披了件厚厚的大氅,邀请道,“与我一道出去赏月,如何?”
秦牧云自然没有不应的。
两人站在船头,没过片刻,忽然惊见河面一道银色的弧线自水中飞跃而起,噗嗤一声,那银光又落入水中,秦牧云叹为观止,惊讶道,“那是什么?”
赵羡词对眼前的情景很满意,耐心解释道,“虽然现在才二月中,但南省要暖一些,常言道,春江水暖鸭先知,鱼更知。淳河何时苏醒,谁也没有河里的鱼清楚。”
“那竟然是鱼吗?”秦牧云面露喜色,“好漂亮!”
赵羡词莞尔,“现在还早,若是到惊蛰时分,夜里的淳河更精彩。不过那时,万物复苏,难免有些吵闹,不似现在,万籁俱寂时偶有一些早起的鱼儿探头探脑,幽静之中略显活泼,倒不失为春前好景。”
话音刚落,就见河面接连有两三道银色弧线隔着参差不齐的距离呈现在水面,又迅速沉寂下去,时有月色映衬,更显得淳河此景如梦似幻。
秦牧云看的高兴极了。
偏在这时,赵羡词低声哼起了南省歌谣,因不是官话,赵羡词便省了歌词,只哼小调。秦牧云把目光从河面收回来,抓着栏杆,静静地看着她。
这曲子,秦牧云以前听过。上辈子在周府时,思乡情切,赵羡词就会低声哼唱这小曲。只是此刻再听,秦牧云只觉得满腹柔情,无限情意都随着赵羡词的小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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