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梦从海天交接处开始崩溃,深深浅浅的蓝色像是被打乱的拼图一样剥落,波浪开始不安地咆哮翻滚,两人所在的小岛在狂澜中飘摇。
太宰治牵着她的手站起来,想要将小女孩裹在风衣里,但从他怀中抬起脸凝望他的眼睛的,却是他所熟悉的已经历过伤痛和成长的女性。
“太宰。”
她温柔地说,踮起了一点点。
在巨浪淹没两人的瞬间,她轻轻地落下了一个吻。
###
“做了个好梦吗,澄?”
当她睁开眼时,便听到了白兰这样问她,于是澄思索着回答道。
“大体说来……算是个好梦吧。”
“原来是一个需要思考才能回答的问题吗?这让我有点觉得受伤。”
“太宰?”澄略带惊奇地对他说,“莫非你真的觉得你属于时下流行的那种治愈系男子吗?”
太宰治正要回答,白兰笑眯眯地举起了手,响指过后,一阵狂风袭来,把空间粒子都吹得七零八落。
“基本上。”白兰委婉地表示道,“我还是希望我的感受能够得到一些来自他人的尊重。”
“……我愿意为此道歉。”澄诚恳地说,“但是,我想你也该告诉我们来意了,白兰。”
“说的也是。”他说,“我是来询问你的选择的,澄。”
“选择?”澄低声重复道,同时看向巨树的枝叶,“这是,空间?”
“是的。”
白兰点了点头,他打开了手中的匣子,七的三次方——七枚彭格列指环、玛雷指环以及彩虹之子的奶嘴漂浮在他周围,发出淡淡的光。
“我想要用七的三次方来完全取代世界基石,将这个世界从世界树上割离……这么一来,你就能摆脱作为观测者的命运,永远地留在这个世界里。”
“……观测者。”
澄喃喃自语着,接着问道。
“那我要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
“我想这几乎不能说是代价。”白兰笑道,“首先,你将再也无法前往其他世界,包括现在这个短暂地交叠的,太宰先生所在的世界。另外,虽然从轨迹中脱离,你的观测者性质却没有被改变,因此……”
“在这个世界中,你会获得永生。”
澄久久地沉默了,她没有看任何人,直到她再次开口。
“谢谢你,白兰。”她说,“但是,我不想——”
“等等,我有一个疑问。”
太宰治打断了她。
“观测者必须是澄吗?”他问,“其他人类做不到吗”
“真是个愚蠢的问题,普通人类甚至无法灵魂完整地实现空间跨越,哪怕是停留在这样的临时空间,他们也会被时空乱流撕碎……”
白兰停了下来,用奇异的目光注视太宰治。
“存在于你的本质中的能力是抹消,人类意识之外的概念被你的能力判断为‘异能’,让你免于受到来自时空的伤害。”他笑了起来,“这么一来,你提出的方法并不是没有可行性……”
“到此为止。”
澄提高了声音,她第一次如此彻底地抛掉她的温和。
“不需要这种可行性。”她甚至没能压抑住自己的愤怒,“不要做多余的事。”
太宰长久地看着她,眼中溢满了爱意。
但他开口时,却并非是在与爱人对话。
“拜托了,白兰先生。”
没有给澄反应的时间,白兰的火炎组成了束缚她行动的枷锁。
“这大约是一时冲动,对我来说。”太宰对她说,“要面临的结果实在是太可怕了,所以必须在我因为畏惧动弹不得之前做出决定才行。”
“太宰治——”
“澄,其实我现在有一个小小的愿望。”
他捧起爱人的脸庞。
“我在想,如果现在你能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妻子那样质问我对你的爱情就好了。”
“这样我就可以对你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他亲了亲澄的眉心。
“任何事情。”
“只要你能拥有作为一个人类——作为‘澄’死去的自由。”
他们所处的位置正在不断发生变化,白兰抓住坐标跳跃时产生的极短空隙,将澄的“观测者”本质剥离于大空玛雷指环中,这枚指环被授予给了太宰治。
当他们再次回到世界树的视野中时,“观测者”的命运已经转移到了另一个人的灵魂中。
太宰治开始感觉到空间对他的排斥,他正在被无法抵抗的庞大力量推向粒子的洪流。
在沉入时空之海时,他想起了很久以前澄与他告别的一刻。太宰治想着,此刻的他好像也能理解她的心情了,否则他不会想要说和她一样的话,只是他还是不忍心在分别的时刻再说出“爱”,这么一来,是否说明他的确要比她更不残忍一些呢?
他的心中不断转着诸如此类的想法,以至于在听见澄的声音时,他下意识地认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太宰治,我不会原谅你!”
不过,他的阿澄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吗?
“我绝对、永远不会原谅你!!”
她大约哭得很厉害,几乎没办法把话好好说下去。
他所见过的澄从来没有以这样的方式哭泣过,所以就连太宰治也不由自主地愧疚了起来,哪怕这只是他脑中的声音,他也希望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