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知道,他被骗了!
“信号,给我杀!”孟武伯抽出长剑,剑指东明方向。
负责发送信号的士兵闻言擂起牛皮鼓,鼓声传出去老远。
果然如慕容野所料,悬崖峭壁上全是埋伏,他们摇旗呐喊,竟有数万之众!
囚车里全是假扮成使团的卫国人,他们深入鲁军阵营,杀得昏天黑地。
越女一回头,看见李定邦身后有人偷袭。
“小心!”
“噗嗤”一声,鱼刺刀扎入那人脊背,李定邦回头∶“多谢……当心!”
越女被他一把揽开,正好撞在李定邦肩上,她笑∶“我救你一次,你救我一次,我们真是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哪有用在这里的?
李定邦无瑕管她的胡话,大喊∶“不要恋战,走。”
“慕容野,你卫国先毁了两国盟约,就休怪三桓不客气了!”孟武伯气得大叫。
“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手下送来水给他清洗眼睛∶“武伯,洗洗,快!”
越女双手握着鱼刺,嚣张大笑∶“洗吧,洗了闻名天下的孟武伯就要变成瞎子了,哈哈哈。”
孟武伯气得踹开了手下∶“那妖女洒的是石灰,要用菜籽油来清洗,快扶我回去。”
孟武伯急着退后的时候,一枚带着劲风的□□忽然擦过他的耳畔,划破了耳朵的肌肤!
“什么东西!”
慕容野手持巨弩,站在战车之上,以同样的话回敬鲁国∶
“你鲁国假借议和之名,实则准备剿杀卫军,这‘恩情’,慕容氏同样记下了!”
孟武伯气得跳脚。
在兵力差不多的前提下,越女一行人杀了鲁军个措手不及。
加上卫太子身先士卒,带领战车一下冲散了鲁人的阵型,不慎落单的鲁国士兵很快就成了卫军的刀下亡魂。
卫人简直杀红了眼!
杀敌一人就是一等爵位,可以分半亩瘦地;五人则是二等,能分两亩良田……更别提第三等,杀敌十人就能换五亩地,在乡下足够娶个媳妇过上好日子了。
为了解甲归田后的幸福生活,为了家中老小能填饱肚子,他们在战场上奋力厮杀。
鲁国增援的人赶到了,孟武伯用一点羊脂洗清了眼睛上的石灰,看到被打得落花流水的鲁军,那叫一个气啊。
“众军听令,给我列阵!”
墨子期望见鲁国增援的人到了,当机立断∶“是千盾阵,不要恋战,撤退!”
孟武伯纵横沙场三十年,对打仗很有一套,其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是他发明的千盾阵。
所谓千盾阵,就是由一千个盾兵手持盾牌围成一圈,将枪兵保护在中间。
枪兵在他们身后伺机刺出长.枪,整个阵型如同一辆巨大的铁皮战车,径直朝敌人碾去!
对手想砍?一下就会劈在坚固的盾牌上!
想撤?往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紧随其后的长.枪一下刺死!
几个月前两军交手,慕容野就吃了千盾阵的大亏。
“撤!”
随着卫国这边撤退的鼓点响起,大量卫军齐刷刷撤退。
孟武伯杀红了眼,高举大刀∶“给我杀入卫军阵营!”
东明城的城墙几个月前刚修补过,又因墨子期的到来,装了不少墨守之械。
千盾阵在战场上无往不利,却不适合攻城。
鲁军在城墙外围了一整天,不得不稍微后退。
孟武伯已经下令叫人回去拉攻城车了。
攻城车是公输子为鲁公发明的攻城利器,在鲁国几次对外战争里无往不利。
深夜,慕容野的帅帐里,数十个将军讨论得十分激烈。
今日一千对一千的战争,卫国小胜,用三百多人的代价,杀敌整整六百!
“三百多人?”慕容野双手撑在桌上,心疼的无以复加。
卫国人口本来就少,前几个月已经阵亡了两千余人,这三百多人无疑是雪上加霜。
“我们还有多少兵力?”
手下大将犹豫∶“约莫,不到七千。”
“不到七千?”
其实这不到七千,还算上了东明城内十六岁以上的男丁,实际在伍的士兵只有五千多人。
五千多……
慕容野往后一坐,他要怎么用这五千多人,去打人鲁国的一万多精兵?
光是那个千盾阵就无可奈何。
它就像一颗铁球,刀枪不入,水火不惧。
他从未有一刻这么挫败过,原以为今日做足了准备,能用最少的代价尽可能杀掉最多的人,没想到战况不过是一换二。
这太少了。
重重压力全在他一个人身上,慕容野的胃又开始痛了。
“殿下?”
赤金从外面进来。
将军们已经走了,深夜的帅帐只剩他一个人。
“怎么?”慕容野一动,才发现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
他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有事?”
赤金答∶“关押的鲁国使团想见您。”
今天,他用了一招移花接木,拜越女他们伪装精湛,才打了孟武伯个措手不及。
而鲁国使团仍然被他关押着。
“不见。”慕容野没功夫搭理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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