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啊,他家是真命苦。”
“谢家婶娘是寡妇,一个人拉扯三郎长这么大,没想到第一天上河工就出事了,这不是要她的命嘛……”
那小媳妇跨上竹篮,叹着气离开了。
“修河渠?”回去的路上,十六一直在嘀咕。
“你忘啦,我们借宿叶家那天,墨先生问过叶黎兴修水利的事,当时他就面有难色。”时月提醒道。
“啊,对对!”十六一拍脑壳∶“叶家一直在兴修漕运,但澧水多礁石,船触礁会沉,因此常常需要很多河工下去清理。”
“谢家那个三郎估计就是这样没的。”
时月点头∶“而且你看,那个白衣传令兵一来,百姓们都知道有不好的事发生,证明河渠上经常死人。”
“嗯。”十六点头,回头望了一眼哭声阵阵的院子。
“叶邑百姓的日子也不容易啊。”
回到家,时月才发现前阶段请石匠凿的石磨和石碾送来了。
十六对这个东西跃跃欲试∶“这就是石磨吧,我想试试!”
石磨是用来磨豆子做豆腐的,但他们没能提前泡上菽豆。
时月舀了一桶水来刷洗石碾∶“你要有空呐,今晚磨几十斤面粉出来。”
“几十斤?咱们哪吃得了这么多啊!”十六嘀咕着,帮她刷洗起石磨来。
“你刚才没听村长说吗,那个叶家的公子明天要来。”
时月用丝瓜瓤子拼命搓着新石磨∶“咱们一直坐吃山空怎么行,十六啊,你的老本行呢?”
“啊?”十六抬头,他的老本行?
看病吗?
傍晚,一家人吃了饭,银杏在洗碗,十六苦命地继续推磨。
小棉棉被放在院子里的摇篮里,时月准备牵着小季益出门闲溜达。
“银杏呐,你看着点棉棉,我带益儿出去走走。”
银杏从厨房探出头∶“哎,奴婢知道了。”
天还不是太暗,天边已经升起了月牙。
晚风拂面而来,时月牵着小季益∶“益儿,你今天不高兴啊?”
小季益一直低着头,闻言抬起眼看她∶“没……”
四岁的小鬼头太矮了,时月干脆蹲下身∶“来,姐姐背你。”
季益不想上∶“你腰疼。”
时月笑∶“背你溜达一圈还是可以的,没这么弱!”
最后时月还是让小季益上来了。
村里不少人都在大树下乘凉,他们说着今天谢家的事,都忍不住叹气。
小孩们在大人面前追逐打闹,玩得不亦乐乎。
小季益早熟,他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什么是寡妇,什么是相依为命。
就像他娘就是寡妇,而他和他娘就是相依为命。
二人路过谢家的院子,他家已经扎起了灵堂,不少同族都进去拜祭。
小季益忽然将脸贴在时月肩上,情绪有些低落。
时月知道他是触景伤情了,摸摸小季益的手∶“我们进去拜祭一下?”
小季益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时月背进了谢家的院子。
满满一院子都是人,不少人也认识时月——是那家青砖房里新搬过来的外乡人。
大家都好奇地打量着她们,谢家大郎迎出来∶“这位夫人……怎么称呼?”
时月笑笑∶“我姓时,新搬来不久,这是我家孩子,叫季益。”
谢家有不少小孩儿,大家好奇地看着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小男孩。
“大家都是邻居,我们想来拜祭一下。”
她说清楚来意,谢家大郎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时夫人,多谢夫人好意。”
谢姓是村里的大姓,不少人暗暗点头,赞叹新来的这户人家很懂规矩。
谢家灵堂很简单,丧子的谢大婶一脸悲痛跪坐在一边,几个半大女孩陪着她。
时月恭敬地朝灵堂拜了三拜,小季益有样学样,也拜了三拜。
二人拜完以后,时月带他向谢大婶也福了一福。
谢家大婶虽然悲痛,该有的礼数还是齐全的∶“多谢夫人前来吊唁……”
时月家是异乡人,原本不来也无人会说什么。
但还是来了,足见其真诚,想融入这个村子。
小季益望着伤心的谢大婶,忽然跟她说∶“你儿子……不想你哭。”
他很少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发音又不太准,谢大婶先是被他吓了一跳,紧接着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更伤心了。
“我宁愿死的是我……宁愿死的是我!”
每一个母亲都不希望白发人送黑发人,小季益拼命摇头∶“不,你活……你活……”
几个女孩迎上来扶住她,谢家大郎也赶紧进来,将时月他们请出去,免得激动的谢大婶伤着他们。
“婶娘太伤心了,吓着夫人了。”他觉得很抱歉。
时月摆摆手表示没关系,牵着小季益∶“那我们先回去了。”
“多谢夫人,改日谢家定登门拜访。”谢家大郎将他们送出去,又在门口望了一会儿。
时月走到门口,看见密密麻麻的甘蔗林,终于不太好意思地开口∶“那个……你家的甘蔗能送我两棵吗?”
“甘蔗?您说的是柘吧?”
谢家大郎一愣,随即点头∶“柘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夫人想要随时来取就是。”
说着,他随手拔了两棵,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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