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邦啊,殿下看重你,你不如进宫去看看你妹妹。”
“若是可以,将她带回来吧。”
“月儿一个人在宫中,阿娘实在不放心,做梦都是她受委屈了,冷了,饿了的。”
林氏说着,悄悄拭起泪来∶“这孩子从小没离开过娘,这会儿得多害怕……”
李定邦沉默了一会∶“月妹那孩子,没准真是殿下的。”
“什……么?”
林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捏住脖子的鹅。
她一把攥住李定邦的手:“你说什么!什么叫没准真是殿下的孩子??”
“车婆婆和英娘,给时月送过一坛酒。”
李定邦说着自己的怀疑:“陶罐上画了李家的家纹,而那只罐子儿子在殿下帐里见过。”
对桑村的人来说,刻有封主家纹的东西是不能随意拿去送人的,所以李定邦觉得那酒,应该是妹妹自己拿去给太子的。
不过也仅仅是一坛酒而已,所以他当时压根没留意。
如今回想起来,在回濮阳前一晚二人没准见过。
或者……还做过点别的。
李定邦了解太子,若非确定是自己的孩子,他不会这么执拗的。
“……”
林氏花了特别久的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真的?”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又问了李定邦一遍。
若女儿腹中的孩子真是太子的,那可真是……祖宗保佑!
倒不是她想攀高枝,而是女儿这么小就未婚先孕,一辈子的路真是太难了——但有了孩子爹,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尤其她外孙儿的爹,还这般显贵!
李定邦点头:“儿子会亲自去问殿下,再确定一下。”
压在林氏心头多日的石头终于有被搬开的症状,她整个人都活过来一般:“好,好!”
“定邦啊,你可真是救了为娘了!”
林氏锤着心口∶“阿娘这几日一想起你妹妹的事,这个心就跟刀割一样!”
“恨不得替她受了所有苦难。”
李定邦也难得展颜,宽慰了林氏几句。
两人走到院子外,时月不在家,诗兰的屋门微掩,阿菊正在照顾她。
“诗兰这丫头也命苦。”林氏摇摇头:“她娘去的早,从这么大点就在我屋里养。”
林氏比了个怀抱的姿势:“锦乐从小就能吃,经常抢诗兰的,她从来不哭、不闹。”
“后来有了时月,我更没精力顾她了。”林氏也挺后悔,若她能和诗兰亲近一点,也不会害她什么都不敢说。
“兰妹的案子算是查清了吗?”李定邦问。
“诗兰的案子是查清了,但公子嘉的死……”林氏皱起眉,又摇摇头:“昨日月儿请我和声雁夫人一同去王后那。”
“叫我们辨一根红白色的纱线,说是从公子嘉嘴里找到的,是找出凶手的关键证据。”
林氏对儿子说了今日的事,末了说:“可惜阿娘实在看不出。”
“今早时月派人来说,有可能料子和那个……诗兰以前跳舞穿的红白裙,和那个有点像。”
李定邦其实不记得大妹穿什么跳舞,但不影响他附和∶“嗯。”
林氏叹了口气∶“那料子虽然少见,濮阳城穿的起的人家也不少,阿娘就给你妹妹们做过很多条。”
林氏说着,表情忽然跟见了鬼一样。
“阿娘,怎么了?”李定邦问。
“走,跟阿娘回燕玉屋子里看看!”林氏掉头就走!
小竹正在收拾搜查的残局,夫人林氏又回来了,她吓了一跳,笤帚一下掉在地上∶“夫、夫人!”
林氏在李燕玉衣柜里翻了半天,问小竹∶“我给你们姑娘做的那条红白裙呢?”
小竹两眼瞪的像铜铃一样∶“什么……裙子?”
“大胆!”林氏柳眉倒竖∶“那日进宫前,还是你亲自准备的衣箱,现在装作什么不知道?”
“还是要我将你卖去那下贱腌臜地儿,你这贱婢才会说实话!?”
小竹一下跪在地上∶“奴婢想起来了!奴婢想起来了!”
“那裙子是姑娘宫宴上表演用的!自然……自然是穿进宫了呀!”
“穿进宫了?”
“两条都穿进宫了吗?”
那裙子老早就做好了,是给李诗兰做的,后来进宫表演的人选换成了李燕玉。
诗兰已经十九岁了,李燕玉才刚满十五,二人高矮、身材截然不同,裙子的尺寸当然要跟着改。
但是改来改去都不合身,林氏索性让裁缝比着原来那身,重新做了条一模一样的。
所以那条红白色的裙子,其实有两条。
“姑娘她……”
小竹浑身抖个不停∶“当真都穿进宫了,两条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