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的电话铃声在耳边响起。
他意识清醒了一些,意识到刚才的那一幕,不过是一场支离破碎的噩梦。
现在,他似乎已经回到了现实当中,可是奇怪的是,他依旧无法挪动他的四肢。电话铃声越来越急促,他也越来越着急。
“对了,老秦教过我,‘鬼压床’的时候,转动眼珠,说不定可以缓解。”
他这样想着,尝试转动着自己的眼珠。慢慢地,他的意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终于,他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一边揉着酸痛的胳膊,一边拿起电话。
“几点了?还没起来?这么久都不接电话!是不是又在干坏事?”大宝说。
“睡眠瘫痪症。”他简短地回答道。
“你可就拉倒吧,咋不说你脑瘫呢。”林涛的声音。
看起来,对方开着免提。
“说吧,什么事?难道今天周末,又有事?”
“一级勤务(2)啊大哥!一级勤务还有个屁周末啊!赶紧来上班。”大宝笑骂道。
“哦,我忘了。”他揉了揉眼睛,挂断了电话。
似乎是上次中毒的后遗症,最近一段时间,他的睡眠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要么就是失眠,要么就是梦魇,今天还来了个“鬼压床”。
他愣在床上,回忆着刚才似乎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出现的影像,想得有些出神。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缓解一下胸中的压抑。
这一下深呼吸,倒是没有缓解他的压抑,反而直接逼着他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到马桶边一阵干呕。
原来那熟悉而厌恶的气味,并不是梦境中的幻觉。
他干呕了几下,用毛巾捂着口鼻,皱着眉头,推开了窗户。
窗外模模糊糊的嘈杂声随着窗户的打开,骤然清晰了。
“物业费白交了吗?昨晚就坏了,到现在还没修!”一个一身运动服的晨练男士义愤填膺地喊道。
“我们都联系了,维修的车坏在路上了,我这不在催着嘛,对不起,对不起。”物业经理对着男人点头哈腰。
“有没有搞错?要不要我派车去接他?这都七八个小时了车还修不好?”男人不依不饶,“这是下水道啊!下水道崩了都不修?我们这是高档小区!高档小区好不好?还要闻这种农村才有的化粪池味?”
“对不起,对不起,我保证今天上午修好,保证!”物业经理哭丧着脸,发誓赌咒。
他心生烦躁,皱着眉头把窗户重重关上,顺手从书桌上拿起一瓶男士香水,在房间里喷了喷,这才撤去了覆盖口鼻的毛巾。
他到卫生间简单洗漱,重新坐回书桌,在香水味中,发了一会儿呆,回味着那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幸福的梦境。
无意中的一瞥,他看见了床头正在一闪一闪工作中的万能充电器。他拿下充电器,把玩了一会儿,悠悠地叹了口气。
他把电池拿下,熟练地装进那只诺基亚8310手机里,把手机揣进裤兜,披上外衣,匆匆离去。
* * *
(1) 累犯:指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服刑完毕或者赦免后,在法定期限内又犯必须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罪犯。
(2) 一级勤务,就是所有民警每天早八点到晚十点在岗,取消所有节假,禁止所有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