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当朝风头最劲的人是谁, 那必然是非当朝宰相顾惜朝莫属。
他二十四岁出征,花了三年便平定边疆, 班师回朝, 之后一路高升,年仅三十便成了宰相——史上最年轻的宰相。
这也让那些当年嘲讽他的人闭了嘴。
像是转头忘了似的, 当年嫌弃的时候比谁都嫌弃, 如今巴结的时候又比谁都勤快。
只是这位宰相大人有一点尚未圆满。
——他如今尚未娶妻。
只是这点在他人眼里, 对顾惜朝可能是遗憾, 对他们却是大大的机会了。
在顾惜朝二十七岁的时候, 只有零星几个媒人上门。
在顾惜朝二十八岁的时候, 一年到头有十几个说亲的。
而如今, 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纵观京城, 有哪个才俊有宰相这般好的相貌, 有宰相这般好的才学, 有宰相这般好的身手?
只要顾惜朝一日不成亲, 那些适龄的姑娘们似乎就再也瞧不上别人了, 只盯着这一个香饽饽, 连带着其他的适龄青年也遭了秧。
可是最近,从宫里传出的一个消息却像是一瓶油倒入了火堆里, 让姑娘们的热情徒然升高了几丈, 那些青年才俊们也颇有一种即将要解脱的释然感。
——丞相有意娶亲。
这个消息不知何处来,只是像是长了翅膀似的,转眼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戚少商听到这个消息一脸的懵,他站在长街正中, 身旁的行人来来往往,关于顾惜朝婚事的探讨不住的往他耳朵里钻,只是零散的字句,可是大致拼的出全貌。
戚少商愣在了原地,紧接着,突然脚步一转,马也不要了,顾惜朝喜欢的绿豆糕也不买了,直接朝顾惜朝的府邸赶去。
此时顾惜朝刚刚下朝,大红的官服衬的他面如冠玉、不怒自威。
约莫有十几个官员围绕在他身边,不住的说着些什么。
顾惜朝礼貌的应答着,眼底却有隐隐的不耐。
戚少商一时间看呆了,直到顾惜朝走进,快要看到他时,他才猛的回过神,运起轻功翻墙入了顾惜朝房间。
可一路上总是忍不住频频转头。
毕竟顾公子的常服总是一成不变的青色。
他从未见过他穿红衣,如今乍一见到,却觉得风采比往日更甚几分,像是灼灼木棉悬于枝头,自有一股意气风发。
顾惜朝此时脸快笑僵了,他敷衍的应付着,走到自家门前时,立刻朗声道了一句:“在下还有公务要忙,望诸位大人见谅。”
接着开门关门一气呵成,不给任何人进来的机会。
他一进门就拉了张脸,连平日里风轻云淡的样子都维持不住了。
顾惜朝觉得应付那些说亲的人简直比打仗还累。
而且若是这些话传到戚少商耳朵里……
不过他现在应该在连云寨,还是在这话传到他耳朵里前把事情解决掉为好。
顾惜朝心不在焉的想着。
打开房门,一抬头,却发现戚少商沉着一张脸坐在他房内。
“满城的流言什么情况?”
他开口便问了这个问题。
不是质问他为什么娶亲,而是直接说成了流言。
戚少商打从心底不相信这个,只是事关自己终身幸福,问出口的时候还是难免紧张了一点。
顾惜朝察觉到了这种紧张,也为戚少商脱口而出的”流言“二字而感到欣喜。
于是面上便忍不住带上了一点笑容。
“还不是皇上。”
他进屋,自然而然的在戚少商面前换下了官服,倒了杯水一口喝下,脸上显出一点郁闷来。
这事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日小皇帝将他叫到宫中谈论朝政,谈完时候却没让他走,而是垂眸打量了他一下,突然蹦出一句:“太傅如今已经而立,寻常人家孩子都有两三个了,太傅却依然独身一人,朝中大臣家中有适龄姑娘的不在少数,不若我替太傅介绍介绍?”
小孩子长得快,不过六年,却已经抽条似的长大,显出了几分少年模样,同他爹全然不同,不过十五便有了那么一些帝王威严。
但是也许是因为由顾惜朝自小教授他、看他长大的缘故,他同顾惜朝向来亲厚,私下里总是叫“太傅”,说了几次也改不过来,也不端架子,反倒像个小孩子一般。
顾惜朝看着他,总觉得他还是六年前那个小鬼头。
不过如今小鬼头变得狡猾了。
许是见顾惜朝拒绝的干脆,又或许是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了些端倪,眼珠滴溜溜一转,接着道:“莫非太傅心中已有心仪之人?”
这回顾惜朝不得不端起了师长的架子:“不知皇上今日功课可有写完?”
小皇帝:“……”
“若是皇上还没有写完,那微臣就不叨扰皇上了,微臣先行告退,两个时辰之后,再来看您的功课。”
“太傅……太傅!太傅你若是有心仪之人告诉我我可以给你说亲啊!何必这么……这么……”
“功课能不能再宽限一日啊……”
……
“事情就是这样,也不知道那个爱嚼舌根子的传了出去,越传越离谱,我解释了,全都认为我在找借口。”
顾惜朝叹了口气,又抬头看了眼戚少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对了,大当家怎么有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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