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的夜明珠亘古不灭, 即便刚刚经过一轮底下暗河的洗礼,他依然发着柔柔放白光, 给这昏暗幽深的底下水牢带来一点泛着冷意的光亮。
李燕如执剑行走在这水牢里, 面前波光粼粼一片,随着他的走动, 波纹蓦的散开又聚拢, 连带着他水上的倒影都碎成了千八百片。
李燕如不动了, 他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 只觉得那个自己熟悉又陌生。
陈跃自暗处现身, 走了过来。
“你何苦呢?”
他叹了口气。
李燕如沉默不答。
“其实你心中未必不想离开这儿。”
于是陈跃又道, 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仿佛一下子看透了他的内心。
“救李魏西有很多种方法, 让他假死也好, 易容也罢, 送一个‘死人’出去要比送一个活人容易的多, 可是你偏偏选择了最激进了那一种, 顾惜朝现在乃朝廷中人, 皇上宠臣,他若出去, 无怅阁必将迎来灭顶之灾, 无论是是不是有意为之,但是在你心底的最角落,总是希望这个地方毁灭的。”
“这个地方不该毁灭吗?”李燕如闭了闭眼睛,“你们连反也敢造, 如今还会怕一个顾惜朝吗?”
陈跃沉默了,良久,他叹了一口气,“若是当年我一家老小被强盗截杀时你在多好。”
“李燕如,这个江湖需要像你还有江城这样的人,但是这儿不需要,公子他只需要忠诚于他的人,我们几个都是小老百姓,没有你的侠义心肠,公子对我们好,我们便帮着他,无论如何都帮着他。”
陈跃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惋惜。
“你们快要把他毁了。”
李燕如淡淡道,就在刚才一刹那,他突然看清了很多事。
无怅阁起初是吸纳了一群江湖上走投无路的恶人进而建立的,之后势力如同蝗虫般扩张,能在秦岭掩藏了这么多年而不被发现,足以见其能耐。
那个清风朗月般的人看尽了众人丑态,可他自己却也逐渐跌向权力的深渊,人总是不会轻易满足,当你有了足够的权力时,为什么不追求更高的呢?
起初江城想拉他一把,可是他失败了。
盛极必衰。
无怅阁如今像是一座层层叠叠卵石上的孤堡,摇摇欲坠。
李燕如在心底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陈跃道:“顾惜朝和戚少商人呢?”
“在那儿。”
陈跃抬手指向正前方,那儿有一堵墙,墙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但是其后却有着一个极其复杂的迷宫。
李燕如转头看去,不由的面色一变。
陈跃笑道:“你可以等一会儿,很快,这儿便只能有一个人出来了。”
……
顾惜朝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他们此时似乎走在一个极其复杂的迷宫中,墙壁两侧点满了火红的蜡烛,烛光点点,汇聚成一片星海,将整条路照的极为亮堂。
可是顾惜朝却觉得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脚步像灌了铅一般,提不起劲儿。
他喉结动了动,咬牙坚持着,可没走几步便觉得眼前一黑,踉跄了几下,戚少商忙上前扶住他。
“你不舒服?”
“嗯。“
顾惜朝半眯着眼睛,低低应了。
“这里有问题。”
“不是这里有问题,”顾惜朝眯着眼睛环视了一圈,视线在那燃烧着的蜡烛上停了停,与此同时,石窟大堂中燃烧的千百根蜡烛突然闪入了脑海,顾惜朝突然起身,踉跄着上前,一挥手将墙上的蜡烛扫落在地,“是这儿的蜡烛有问题!”
他说罢就要跌倒在地,身下是尚未完全熄灭的蜡烛,戚少商眼疾手快将他拢入怀中。
顾公子即便在这种时刻也不肯示弱。
戚少商紧了紧自己的手臂,悄悄瞪了他一眼。
顾惜朝觉得身后之人的怀抱热烘烘的,连带着他的脸也燥了起来,于是一把推开,愠怒道:“又不是什么小孩子,要你护着?这儿的蜡烛有问题,还有大堂上的那批,他们所说的毒,怕不是随着这蜡烛的燃烧带出来的。”
顾惜朝指挥着戚少商灭了蜡烛。
眼前之人之人身材高大,半截身子沐浴在满室的烛光中,连带着那毛躁的头发都镀上了暖融的金芒,看起来毛茸茸的。
戚少商灭蜡烛的动作干脆利落,顾惜朝抬头看着他,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还能动?”
戚少商一愣,斟酌着道:“因为……之前吃了解药吧。“
说罢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就某种情况来说,顾公子的心眼还是蛮小的。
不过好在他面上没有半分不悦,戚少商心中松了口气,抬手挥灭了最后一支蜡烛。
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背你?”
戚少商走到顾惜朝面前,问道。
他此时看不清顾惜朝表情,但是能想象出其上的纠结,于是他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嘴角,然而刚一有动作,还没笑出声,便听见地上之人不悦道:“你在笑什么?”
戚少商嘴角的笑一僵。
“你怎么知道?”
说罢他就想狠狠的抽自己一下,怎么被他一问就说了,此时就应该打死不说才对。
地上之人轻笑出声。
“大当家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
半晌,便听那清朗的声音又道:“背我。”
戚少商应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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