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车灯的光线,在夜色里也晶莹透亮。
雨水落下,离冉练的脸只隔着一道车玻璃。她被困在黑夜马路上听雨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也停了,汽车终于自在地行驶在路上。
但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街道上也几乎没有行人,远处大厦的斑斓灯光怜悯一般轻轻点过来往的车辆,为他们在黑夜里添上一瞬间的异色。
冉练戴好棒球帽从车上跑下去的时候,只看到眼前举办首映礼的地点静谧冷清,地上还能见到因为下雨而被吹落、还没来得及打扫的花瓣。
大约是从祝福花束上掉下来的,光是看它们的颜色各异,冉练都能想象出几个小时前这里的热闹景象。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童童还在车上等她,担心地往车窗外四处张望,冉练不准她跟下来,她正想着要不要下车去把冉练拖上车,就看到不远处走来熟悉的身影。
童童突然就放心了,长舒一口气靠在了座椅上,不再看窗外。
这是一个合格知趣的助理该有的觉悟。
冉练低头看着脚边的花瓣,闷闷不乐。
她想着,下次陆临书电影的首映礼,她一定要从头到尾一分不差地参与。
可惜没这次有意义了。
陆临书就站在几步开外的距离,看着她头低得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还正好站在雨书积成的大水坑里。
晚风凉凉的,陆临书皱了皱眉,然后轻声喊她,“冉练。”
棒球帽猛地抬起,露出冉练瞪大的双眼。
陆临书伸开双臂,稳稳搂住直接扑过来的女孩,她刚刚站过的水坑也被带起了阵阵涟漪,在黑夜里借着昏暗的灯光泛起些许微光。
陆临书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来。”
所以一直在这里等你。
想在你可能委屈失望的时候,能让你不那么难过一点。
冉练把头埋在他怀里,沉寂在心里许久的情绪突然翻涌起来,她鼻子一酸,紧紧地抱着陆临书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错过了你的首映礼……”她抽泣着,说得断断续续。
“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次首映礼。”
“但这是我们在一起之后……你的第一个首映礼……”
“没关系,下一次就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首映礼。”
“为什么?”冉练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陆临书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衬衫,胸前那一片刚才已经被冉练顺便用来擦眼泪了。
他笑了笑,“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的下部电影要邀请冉练小姐来当女主角。”
“可我又没答应你……”
“这样啊……那陆临书在此真诚邀请练姐,请问练姐愿意吗?”
冉练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泪腺这么发达过,眼前再次一片模糊,于是她毫无负担地,顺手又用陆临书的衬衫抹了把眼泪。
“真的吗,感谢你的邀请,但是……”她语速飞快,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水珠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像嫩芽上的晨露。
“我太饿了想吃东西,等我吃好说不定就答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