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比比划划，但没得到同意也没硬戴：“戴上看看就取下来，您不要不识抬举，再拒绝打人了，懂？”
“……”
旁边顾辛戴花环时被卡住了头发，让章鸣帮忙收拾。向恒盯着手机逐字逐句念：“知道为什么有花环吗？山里的风俗，成亲时别一枝花，山神保佑长长久久——”
“这？封建迷信，要不得。”章鸣蹑手蹑脚托着她头发，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辛面红耳赤。
韩深收回目光，陈尘压低的声音抵入耳膜，混着颈间被热气洇化了的花香。
“戴上我看看，我的小公主。”
“……”韩深被这称呼腻着了。
每次哄人就这臭不要脸的德行，韩深不胜其烦，后撑着靠上发烫的栏杆，抓着他手腕刚要往按下来，无意对上苏亭柯看热闹的眼神。
——分明诉说着“搞快点搞快点！”
操。
服了。
韩深姿态本来松动了，抬手给陈尘推开：“不戴，烦不烦。”
“咦，怎么不戴了？你戴啊！”
陈尘还没说话，苏亭柯意犹未尽的声音先传来，满是不餍足。
明白怎么回事了，陈尘抬起修长手指，遥遥指向左侧的红墙。
“去面壁。”
“……”
“我说好了你再转身。”
“看看帅哥也不行？”苏亭柯愤愤不平转过去。
陈尘把住栏杆，指节泛出淡淡的骨骼苍白色，低头注视韩深：“搞快点，现在只有我能看见了，再拖延你更不好意思。”边说，边回头留心其他人动静，给他遮挡在怀里，不让其他人看见。
“……”好烦。
韩深转身要走，才两步，被搂腰抱回来跟他面对面互看，陈尘挑眉：“确定不戴？行，硬气。小风扇还我。”
韩深气笑了，不想理他：“幼不幼稚？”
“你还不还？”
“不还。”
“……”
双臂的桎梏很紧，韩深背靠着栏杆，平时冷冽的眼角微挑，故意作对的愉快全写脸上，被陈尘尽收眼底。
“小皮孩子，学这么坏。”陈尘捏捏他耳尖，“不听话回去分房睡。”
“哦，你分。”
“也不给你做饭。”
“哦。”
“也不和你说话，也不和你玩儿了。”
“……”
韩深忍了会儿笑，没忍住：“那还真是令人害怕。”
“所以你戴不戴？”陈尘眼底带笑，声音缱绻。
艳俗至极的花环，韩深犹豫那一瞬间，头上轻轻压下来，花香沁入鼻尖。
说丑也并没想象中那么丑，竹条别着朵朵雏菊康乃馨，衬着韩深薄雾般的发色和性冷淡的脸，硬生生化腐朽为神奇，在太阳底照出了华丽的艺术大片感。
韩深戴也戴了，没话说，路过的人投来惊艳目光，还有人举手机拍照。韩深懒得管了，正打算拽下来扔掉，耳边呼吸靠近。
“嫁给我吗？公主。”陈尘这句话猝不及防。
“？？？”
韩深看着他，虽然觉得这话很荒唐，但心口莫名跳的异常。
陈尘赖着继续问：“嫁不嫁？”
“嫁什么嫁？我怎么嫁？”
“嗯，因为没戒指吗？那回去买好我再上门提亲。”
“……”
韩深摘下花环拎手里，指骨摩挲着藤条，莫名产生了痛觉。
没来头的一段对话，按理说当个玩笑话听听就忘了，韩深心里却郁结了一块。
堵着。
不能释怀。
苏亭柯，顾辛，章鸣一行人歇够了，振作精神笑笑闹闹越走越近：“上山上山！现在快饿死了，只有山顶才有饭店。”
“除了吃，还有什么好玩的？”
“有片山崖，网红打卡胜地，必须去那地方留下姓名！”
“……”
打卡胜地是块半圆形石台，背拱着崇山峻岭钟灵毓秀，恐高的人站过去会感觉高处不胜寒。
章鸣开始组织拍照：“向恒你站左边！小顾站前面来！按身高站，等等，你说我们要不要排个多角星队形？就我妈跟她闺蜜们手拉手搞的那种……”
章鸣招呼完，心想着怎么让不合群的韩深融入团体，不过抬头看见俩高挑身影并肩而行，韩深被陈尘牵到旁边站好，挨的很近说话，莫名让人觉得很乖很配合。
般配的一对。
白衣贤者在他面前也会无能为力，吃闭门羹。
他对尘哥也有了稍微驯服的人味儿。
挺好。
“准备拍合照了啊！容我先开个十秒延迟。”章鸣低头，用手指戳了相机，猫腰猛窜入人堆里，双臂勾得李斐和向恒弯下腰，差点扑个狗吃屎，“爷的青春永不过时！”
“操！别他妈压我，忘了自己几百斤？”
“章鸡你——”
“茄子！茄子！茄子！”
“……”
耳边闹闹嚷嚷，被陈尘十指紧扣的手滑出薄薄的热汗，阳光热烈，但山顶的风猎猎，吹的满身绿意凉爽。
韩深沿被握紧的手往上看，陈尘若有所思盯着镜头读秒，他的心数跟电子计时分毫无差，但这天赋一般被用来提醒大伙拍照时什么时候睁眼和微笑。
韩深轻轻蜷起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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