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别人说话，惊讶了会陷入沉默，半晌红唇中吐出句话，感叹：“出息了。”
车在街上穿梭，窗外流光溢彩，衬的车内尤其沉默。
沈岚问：“不是认真的吧？”
“什么认不认真？”
“喜欢帅哥多正常，妈年轻时候也喜欢，没跟你爸结婚之前——”沈岚止住了这个话头，“我说，你不是认真跟他谈的吧？”
什么叫认不认真谈？
韩深没听懂，重复问：“什么？”
“我以前不知道你喜欢男孩，不过没事儿，想玩就玩呗。以后收心就行。”沈岚平稳地开车，“别上心到影响以后结婚就行，随便你现在怎么玩儿。”
车驶过大桥了，河面上浮光跃金，船影摇晃，韩深莫名升起一种在河中漂浮的眩晕感，五脏六腑往上浮。
“什么？”
他再问了一次。
沈岚意识到韩深情绪没对，回头看看他，攥着方向盘的指骨松开，声音低了一个度：“哦，你真的喜欢他。”
韩深垂着眼睑转头看窗外。
说话太他妈费劲儿了。
如果韩深玩世不恭告诉沈岚，他交了个男朋友，也许她还有兴趣见面，甚至发发红包。不过真看见韩深这么入神，沈岚第一个反应是不行。
不行。
这样下去要坏事。
她拿出手机，放了个语音：“你爸过两天回来，他这关不好过啊，到时候你跟他说。如果说的不好，到时候指不定让你回渊冲，你应该很清楚你爸的性格。”
韩深没说话，其实他本来打算分享陈尘的很多事——
喜欢他，看到他就开心，想跟他在一起，是自愿的，他特别好。
但听了沈岚的话忽然懒得开口了。
有些话，说到声嘶力竭，彼此也不会听见。
韩深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发生什么，他不会跟陈尘分开。
***
夏天逐渐走向繁盛。
每节课下课都有男生站在空调前充当人体阻隔，吹风吹得腋下凉凉，才心满意足让位给下一位。
李斐捧着草稿纸若有所思走近，抬头：“哎，尘哥又请假了？”
韩深正解题，掠起眼帘看他，手上不停：“请假了。”
“那韩哥你教教我这题怎么做，头快给我抠破。”
讲完题李斐迟迟不走，赖在陈尘座位：“尘哥最近忙什么啊，隔三差五请假，感觉好久没看见他了。”
韩深简单说：“家里的事。”
李斐挺担心的：“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门外突然响起吵架声，李斐赶紧出去凑热闹，正听见章鸣指着一个背影骂：“特么傻逼吧！尘哥闭着眼睛都比你考得好，失误一回，给你整出优越感了不是！”
“怎么了？”
“尘哥不是这次高考586？都说了没考英语，这傻逼不信，非要他觉得，诶，陈尘就是考不好，陈尘就是发挥失常的垃圾。你说他算什么玩意儿？”
李斐莫名想到一句话：“这不是墙倒众人推？”
出自前段时间附中的贴吧，当时陈尘高考分数一下来，论坛众说纷纭，不少贴子打着“附中不败神话，终于败了么？”的标题，甚至有人扬言“隔空警告某位翻车‘学神’，高考考场带不进作弊器，你已原形毕露，无所遁形”。
章鸣听见这话炸了：“推你妈呢？尘哥倒了吗？”
“没倒！”
“高三1班的门面，不可能倒！”
章鸣骂五分钟总算出了这口恶气，刚回教室，老秦进来了：“我宣布个事。还有两天期末考试了，现在你们已经高三，按照学校规定，暑假有一个月补课时间，原则上，任何人都要参加。”
“啊！”
“不要啊！”
教室里哀嚎阵阵。
老秦置若罔闻，刀枪不入：“每届高三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不补课，想搞特殊？以下是时间安排：考完先放3天假，然后补20天，接着放假，最后提前10天开学。”
“……”
没话讲。
“这两天好好复习吧，高三以后我们将不再分组，按成绩排名选座位。”说完，她拍了拍手里的挂历，“距离高考还有334天，一会儿叶飞给它挂墙上去。反正，学不学看着办，是你们高考又不是我高考。”
全体同学：“……”
老秦丢下句“我现在也懒得管你们了”，转身就走。
这佛系厌世的教法，顾辛忍不住向章鸣感叹：“看起来少女被尘哥伤的很深啊。”
章鸣：“那可不，跟上届高三班主任打赌输了1000，能不伤？”
顾辛：“……”
“这事你别往外说啊，老秦已经够丢人了。”
前排小声地说着话。
韩深攥紧了笔，看着身旁的空位静了会儿，继续写。
但写着写着，手停了下来。
时间过的很快。
一切都变得这么快。
而陈尘并没有追上来。